第77章 禦駕出京傷馬的長嘶徹底撕開了清晨的薄霧。
隨著大景帝的一聲令下，大軍轟然開拔。
沉重的步兵方陣踩在青石闆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
車軲轆碾壓地麵的嘎吱聲、戰馬的嘶鳴聲、刀甲碰撞的鐵器聲，瞬間將京城的寧靜碾得粉碎。
大景帝一身玄色輕甲，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頭。
跟在他側後方的，是工部連夜趕製的一輛特製小車駕。
車身用的是最輕便堅固的黃花梨木，四個輪子上全包了厚厚的牛皮，減震極好。
拉車的不是馬，而是剛剛在黃河立了大功的夫諸。
大水牛甩著玉白色的長角，邁著四條細長有力的腿，走得極其平穩，連車廂裡的水杯都不會晃出一滴水。
夭夭此時正盤著兩條小短腿坐在車裡。
她身上裹著太後親手縫的防風小披風，懷裡死死抱著那半塊沒啃完的大肉餅，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趴在車窗沿上往外看。
小白乖乖蹲在她的腳邊，正用舌頭舔著爪子。
小紅則極其張揚地在車駕上空盤旋，赤紅的羽毛在晨光裡拖出一條長長的火線。
禦駕穿過朱雀大街，原本肅殺的行軍路線，硬生生被兩側擠得水洩不通的百姓變成了熱鬧的廟會。
沒有衙役驅趕，沒有凈水潑街。
京城的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手裡提著竹籃，懷裡抱著布包，一層層往外擠。
“長公主殿下保佑！陛下萬歲！”
人群裡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嗓子，緊接著，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黃河治水保住了江南糧倉，發下來的賑災糧和錢家田產，實打實地落進了百姓的口袋裡。
這來之不易的活路，讓京城百姓看向那輛小車駕的眼神，全都透著毫無保留的狂熱。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大娘擠在最前排，手裡顫巍巍地捧著幾個冒著熱氣的黑麵蒸餅，拚命往禁軍的人牆縫隙裡塞。
“軍爺，勞駕遞給長公主殿下嘗嘗！這是老身半夜爬起來蒸的，乾乾淨淨，放了足足的紅糖……”
護衛在兩側的禁軍統領滿頭大汗，手裡橫著刀鞘，扯著嗓子大喊：“退後！都退後！禦駕當前，不得衝撞！”
可老百姓根本不怕他們。
這群剛剛見識過長公主生吞毒蠱、大水牛治水的百姓，此刻隻想把家裡最好的東西塞給這個護國神獸。
見禁軍不接，幾個膽大的年輕漢子乾脆抓起籃子裡的野果和蒸餅，算準了力道，隔著人牆直接往小車駕裡拋。
“嗖——”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紅糖蒸餅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夭夭的腳邊。
緊接著，熟雞蛋、洗得發亮的紅棗、甚至還有一小包炒熟的栗子，劈裡啪啦地往車廂裡掉。
小白被突然砸下來的栗子砸中了腦袋，“嗷”地一聲跳起來，委屈地躲到了夭夭身後。
夭夭卻一點都不怕，眼睛直接亮成了兩盞小燈籠。
她把手裡的大肉餅往包袱裡一塞，兩隻胖乎乎的小手飛快地在車廂裡撿東西。
“哇！這個餅餅熱乎乎的！”
“還有甜甜的棗棗！”
夭夭把一顆紅棗在衣服上蹭了蹭，“哢嚓”咬了一口，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
「好多飯飯！大家都在給夭夭攢路上的飯飯呀！這個棗棗脆脆的，一點都不酸！」
清脆的心聲在周遭幾個重臣的腦子裡響起，帶著滿滿的歡喜。
大景帝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滿地撿果子的奶糰子，又轉頭看向長街兩旁那些眼巴巴望著車駕的百姓。
他擡起手，示意大軍暫緩腳步。
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趕緊策馬靠過來，等候聖裁。
“民心可用。”
大景帝目光深沉，聲音夾著內力，清晰地傳遍了整條長街，“傳朕旨意，發往沿途各州府。”
兩位尚書立刻挺直了腰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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