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母強逼著走進屋的陸衡，目光掃過床榻上兩頰緋紅的陸觀詞，心底第一時間升起一個念頭。
病死了才好，這樣，那段恥辱也能隨之消散。
守在床邊喂葯的雲杳見他進來，眼睛一亮。
她放下藥碗，帶著雀躍與激動起身，一副小女兒般的姿態走到他身邊，“夫君，你來了。”
陸衡厭惡地瞥了她一眼，立刻移開視線，似乎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瞧著陸衡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的模樣，雲杳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兩人的相處模式，陸老爺和陸夫人早已經習慣。
陸夫人嘆了口氣，一臉擔憂地快步走到床前，摸了摸陸觀詞還滾燙的額頭，眼裡溢滿了心疼。
她拿起一旁被雲杳擱在一旁的葯碗，細心的將那剩下的葯一點點喂入陸觀詞的口中。
喂完葯，陸夫人放下碗，看向雲杳，“怎麼回事？阿詞怎麼突然染了風寒？府醫怎麼說？嚴重嗎？”
雲杳這才從陸衡身上收回癡纏的目光，低聲回道：“回母親，今日天涼，阿詞許是吹了冷風受了寒，府醫說不打緊，今晚就該能退燒了。”
陸夫人點點頭，為陸觀詞掖好被角，又看向立在一旁的陸衡，“還記得來時我跟你說的話？”
陸衡想起方才母親聽聞陸觀詞生病，急匆匆趕到他院子，把他拽過來時的叮囑的話。
說，孩子是無辜的，如今病著，做父親的總得來看一眼。
也說，這都一年沒見了，阿詞怕是都認不得他這個父親了，要他盡父親的責。
陸衡認命地點了點頭，“嗯，母親，我會守在這裡的。”
見他應下，陸夫人留下一句“晚些再來看阿詞”，便帶著焦急瞧著陸觀詞的陸老爺離開。
他們一走，屋內隻剩三人。
陸衡走到床沿的椅子坐下，望著病中的陸觀詞，幾次湧起將被子拉起，蓋住他的口鼻，徹底了結這孩子的念頭。
雲杳走上前，望著自己癡戀多年的人，眼淚簌簌落下，“夫君，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我該怎麼做，你才肯喜歡我？你說，我都願意去做。”
“雲杳。”陸衡望著她頓了很久，眼裡厭惡如有實質，“你覺得，我會喜歡一個對我下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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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之前我就說過不喜歡你，你卻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如今你如願嫁進陸家，錦衣玉食不會虧了你，能不能安分待在自己院裡？別再出現在我麵前礙眼，放過我，行不行？”
字字誅心的話讓雲杳身子一晃，淚水更兇了，“夫君，我隻是太愛你了……如今我們已經成婚，你就不能試著喜歡我一點點嗎？”
陸衡垂下眼，不再理會眼前的瘋子。
雲杳又斷斷續續說了些哀求的話，見始終得不到回應，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黏膩地膠著在陸衡身上，不肯移開。
陸衡這一守便到了傍晚，直到陸觀詞醒轉，才隨著前來探望孫子的陸夫人與陸老爺，一同離開了院子。
這場風寒來得頗重，之後幾日，陸觀詞一直咳嗽不止，時不時還會發熱。
這期間，陸衡被父母逼著，每日隻能來院裡坐一個時辰。
就這般，過了五日，陸觀詞這病終於好了。
看著他臉上褪去病氣的紅暈，也聽不到咳嗽聲了，雲杳低著頭喃喃自語。
“你怎麼能好？怎麼能好……不能好，不能好啊……這樣夫君就不會來了……”
過了片刻，她擡起頭，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觀詞，“對，對，隻要你重新病了，夫君就會回來了。”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陸觀詞的手腕，力氣之大，讓陸觀詞疼的眉頭皺起。
雲杳立刻讓人備了一桶冷水，抱起陸觀詞就往水裡塞。
她按著他的頭，讓他整個下巴都浸在水中，有時力道失控，甚至將他半個腦袋按進水裡，嗆得他連連咳嗽。
冬日的天泡在冷水中，實在是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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