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身上的寢衣一一脫去，快速將那身乾淨的衣服換後，沈知歲走到屋內的鏡台前坐好，這才朝著外間喊道：“表哥，我換好衣服了。”
陸觀詞走進來，看見的就是少女身子前傾靠近鏡台，一手撩起遮住脖頸的墨發，一手指腹揉搓著脖頸。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沈知歲轉過頭，帶著點鬱悶，“表哥，昨晚好像忘記將帷幔放下來了，有蚊子咬我。”
她抿了抿有些刺痛的唇瓣，感覺那蚊子還咬了她的嘴唇。
不過好在，現在不癢，隻是有些紅。
陸觀詞走到她麵前，伸手覆在沈知歲按在脖頸的手上，一同觸碰著那處紅印。
他仔細看了好一會兒，語調緩慢，帶著他慣有的慢悠悠，“確實是被咬了呢，我為歲歲塗一下藥吧，很快就好。”
說罷，他走到鏡台邊翻出一罐藥膏，細緻地塗抹在沈知歲頸間的紅痕上。
上好葯後，陸觀詞一邊用帕子擦著指尖，一邊緩步走到沈知歲身後站定，開始為她梳理今日的髮式。
之後兩人用過早膳，沈知歲送陸觀詞出府，才獨自回了內院。
今日也沒什麼賬本需要她看的，各店鋪也都正常開業著，沈知歲便窩在屋內，吃著冰，看著那害怕但又想看的誌怪一類的話本子。
傍晚，陪沈知歲用完晚膳，又叮囑她早些歇息，陸觀詞才趁著微涼的晚風返回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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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這樣，一旦擁有過美好的事物，再想割捨，便難如登天。
深夜，陸觀詞躺在榻上，輾轉反側，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眠。
即便懷中擁著那套私自留下的寢衣，也依舊無法平息心中的波瀾。
他坐起身，一手覆在眼上，久久未動。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放下手，起身下榻，連外衫也未披，便徑直走出了院子。
如行走在夜晚中的鬼魅，朝著沈知歲的院子走去。
廊下守夜的丫鬟見陸觀詞走來，帶著幾分疑惑起身相迎。
“今夜在裡麵守著的是誰？”陸觀詞望著緊閉的房門，聲音壓得極輕。
過了會，又覺得沒有問的必要。
“將她叫醒，告訴她，可以回房休息了。”
丫鬟應了聲“是”，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將內室守夜的同伴喚醒。
望著眼前半開的房門，陸觀詞擡腳邁了進去，反手將門闔上。
看著走進去的陸觀詞，兩人沒有吭聲，就像沒看見一般，繼續各行其事。
寢居內，通往內室的那段路，黑暗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但這屋子他已走了不下數百遍，便是閉著眼，也能準確摸到想去的地方。
木屐踩在地闆上，悄無聲息，他像一道影子，緩緩向內室挪步。
直到內室門口，才見一縷微弱的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勉強勾勒出物件的輪廓。
陸觀詞望向那掛著帷幔的床榻，停下腳步。
聽著那平緩的呼吸聲，確定她熟睡後，繼續向前走去。
他走到踏腳闆處坐下，擡手輕輕撩開帷幔一角，看著裡麵側身朝著外麵熟睡的沈知歲。
此刻，她眉眼舒展，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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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觀詞撩開帷幔的手放了下來，虛虛握住她放在身側的手，靠在床柱上。
陸觀詞看著照進來的月色，空氣中浮動著屬於她的清淺氣息，掌心下是她溫熱的肌膚。
煩躁的心一下平復下來。
他收回視線，隔著帷幔看著沈知歲輪廓。
知道她就在身邊，困意一點點席捲而來。
陸觀詞眼皮漸沉，終是抵不住倦意，就這樣坐在腳底闆上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沈知歲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銅鏡裡映出的陸觀詞身影，想起方才瞥見他眼下那片明顯的青黑。
“表哥，你昨晚又沒睡好嗎？”沈知歲關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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