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道童低聲勸道:
“鹿師兄,趙師叔早已叮囑過,萬萬不可留下把柄。
“他既未曾率先動手,咱們也不好強行尋釁啊。”
鹿清篤一聲冷哼,咬牙道:
“我自然知曉。”
“隻是早晚有一日,我定要逼得他跪下來求我。”
楊過回到獨居小屋,掩上房門,唇角悄然勾起一絲弧度。
鹿清篤那點心思,他一眼便看得通透。
一心尋釁卻又畏懼動手,不過是色厲內荏之輩,不值得放在心上。
經此一事,他亦恍然察覺,趙誌敬心中的耐心已然日漸消磨。
明麵上的疏遠排擠傷不得自己分毫。
此人便唆使門下弟子前來試探自己的底線。
今日尚且隻是口舌挑釁,來日難免會使出更為苛毒的手段。
往後行事需愈發謹慎,萬不可在細微之處留下半分把柄破綻。
與此同時,趙誌敬院中,鹿清篤正躬身稟報方才廊下的情形。
“那小子性子極為傲慢,言語間極盡譏諷。”
“還...還對師父您出言不遜,說咱們門下全是蠢貨。”
鹿清篤滿臉憤懣不甘。
“而後他全然未曾理會弟子,神色倨傲,徑自離去了。”
趙誌敬椅坐在椅子上,五指死死攥住扶手,指節嶙峋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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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沉得如同烏雲密布,雙目怒火隱隱翻騰。
他厲聲怒道:
“這小畜生,竟敢這般肆意妄為!莫非以為郭靖還在終南山中護著他?”
“若不給他點教訓,還真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隻眼!”
“清篤,從今往後,你給我盯緊這小畜生的一舉一動。”
“縱然是雞蛋裡挑刺,也得在他身上揪下一根刺來!”
鹿清篤連忙躬身應道:
“師父隻管放心,弟子定然日夜緊盯,不會放過他半分漏洞。”
趙誌敬麵色森冷,低聲自語:
“小畜生,且等我攥住你的把柄,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們先退下吧。”
鹿清篤等人躬身行禮,轉身緩步離去。
房中隻剩趙誌敬一人,目光陰惻懾人。
他擡手撫上肩頭,昔日被郭靖一掌擊中之處,至今仍隱隱作痛。
這一掌的恥辱,他既記在郭靖身上,也一併算在了楊過頭上。
自己無力抗衡郭靖,難道還拿捏不下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麼?
......
接連數日。
鹿清篤果真是寸步不離,死死盯牢了楊過。
他早課盯,午課盯,練功盯、用飯之時更是步步緊盯。
就連楊過去茅廁,他都恨不得緊隨而入,守在隔壁不敢稍離。
他白日裡不敢跟得太近,怕楊過察覺,便遠遠綴著,或佯作途經,或就地演練劍法,掩人耳目。
待到夜深,他便換上一身深色衣衫,蟄伏在楊過居所外的陰影之中。
往往一盯就是大半夜,任蚊蟲纏身叮咬,也挺著屏息斂氣,不敢發出半分響動。
奈何七日晝夜緊盯,他終究是一無所獲,半點把柄也未曾捉拿到手。
楊過的起居作息,規律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分毫不差。
卯時起身,辰時赴早課,巳時修習武學,午時進餐,未時打理雜務,申時靜坐溫習,戌時安歇就寢,從不遲到早退,行事亦半分不曾逾矩。
鹿清篤連日窺伺,熬得雙目眼皮直打架,卻始終抓不到半分錯處。
既不見楊過私習旁門武功,亦無夜半潛出、私會外人之舉。
便是尋常偷懶耍滑的行徑,也從未有過。
第八日清晨,鹿清篤頂著一對烏青濃重的眼圈,垂頭喪氣地站在趙誌敬麵前。
“師父……那小子,實在是……太正常了。”
鹿清篤語聲裡滿是委屈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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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一連盯了他數日,他終日除卻操持雜務,便是潛心修鍊,入夜便閉門安寢,半步不曾踏出居所。”
“弟子幾番窺察,實在……實在是找不到他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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