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莽聽三人拌嘴，沉聲打斷：
“行了，都別閑聊了”
“莫忘了咱們天寒地凍地跑到這兒是幹什麼來的。”
稍作停頓，他又正色補道：
“還有，咱們不是偷，是借，懂嗎？暫借！”
柳二細與胡西卒對視一眼，皆沒接話。
唯有陳寸丁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懂了，大哥，咱們是借。”
石莽繼續說道：
“傳聞那古墓裡藏著天下武學，一派之人豈能盡數修習？”
“咱哥四個一人借一本，也算是替武林同道保全了武學傳承。”
“等日後咱們神功大成，再回來登門答謝便是。”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邏輯天經地義。
柳二細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胡西卒倒是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低聲嘟囔了一句：
“借……這詞兒好聽。”
四人不再閑談，隻是腳下的步履愈發迅疾。
山風漸烈，吹得道旁的灌木東倒西歪，殘枝敗葉被卷得隨風旋舞。
整座終南山都籠罩在在一片肅殺的山雨前兆之中。
而在他們一裡之外的鬆林畔邊緣，老鬆虯枝之間。
楊過收回視線，略偏過頭。
隔著重重山影與萬頃鬆濤，遙遙望向重陽宮深處。
今夜就等那處的動靜了。
......
尹誌平的居所牆外。
鹿清篤蜷縮在老槐樹下，裹著那件日漸骯髒的破棉襖。
整個人縮作一團，像個被遺棄的破布包袱。
他的神誌已經有些模糊了，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要麼尹誌平今晚出門，要麼自己明天就凍死在這棵樹下。
他已記不清在此潛伏多少個夜晚了。
起初他還掐著日子，往後連晝夜交替都變得模糊。
趙誌敬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那句“若再無半點收穫，你也不必再來見我了”始終縈繞在他耳邊。
如一把利劍懸於頭頂，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就在他堪堪要墜入昏睡之際。
一聲極輕的“吱呀”聲響，猛然將他驚醒。
鹿清篤渾身一震，強行提起精神。
透過老槐樹盤虯的枝丫縫隙，隻見尹誌平寢房的木門緩緩錯開一道細縫。
一道清瘦身影閃身而出，正是尹誌平！
他的裝束和舉止與上次別無二緻。
數個起落間，便隱入後山方向的沉沉夜色裡。
鹿清篤的心臟狂跳，連日潛伏的疲憊在這一瞬間沖得乾乾淨淨。
他掙紮著從凍土上爬起來，凍僵的雙腿幾乎不聽使喚，踉蹌了數步方才站穩。
來不及揉搓凍僵的手腳，轉身便朝趙誌敬的居所狂奔而去。
夜風灌入喉間，割得刺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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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全然不顧，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總算逮到了！
鹿清篤跌撞著撞開趙誌敬的院門時。
趙誌敬正披著外袍靜立於院中，凝望著漆黑如墨的夜空，看起來心事重重。
趙誌敬聽見響動，眉頭一蹙，轉身望去。
隻見鹿清篤麵色蒼白、氣喘如牛地跑進來。
整個人像是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一般。
渾身裹挾著刺骨的寒氣，嘴唇凍得發紫。
但那雙眼睛卻燃著一簇近乎癲狂的光亮。
趙誌敬眼中精光微微一閃，嘴角緩緩勾起，好像他心中的揣測得到了印證。
“師父，他……他出去了。”
鹿清篤一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一手指向後山的方向。
“尹師叔……往後山去了！”
趙誌敬聞言並未立即行動。
他盯著鹿清篤，目光銳利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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