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去死呢？
“你想放棄？”
蔣廳南臉上沒有情緒波動，聲音也是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哀樂。
病房內暫時性的陷入到一陣極致沉靜。
針落可聞。
裴政之呼吸略顯沉，他壓口氣息，話隨著嘴脫口而出：“我們兄弟四個幾年前走了一個了，我跟阿時都不想再有人出事，況野的案子有你精心策劃，如果你再出事，我跟阿時恐怕做不了這般。”
那到時他們又該去找誰，利用誰，把凶手牽出來？
光是想想，裴政之心裡就覺得難受惶恐。
他見到蔣廳南的那天，差點一口氣沒背過去。
平日裡，三人中裴政之是最沉穩的一個，那晚上在隔壁休息室跟警方大發一通脾氣。
誓死都要找出幕後凶手，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
但一旦等人冷靜下來，理智才會正常運行。
蔣廳南額前碎發散落，貼在皮膚上，他手指攥緊握拳。
人看上去很是虛弱。
仔細觀察，又能從他冷硬蒼白的麵目之下，揪出那麼幾分狠勁與陰冷。
蔣廳南是一隻久經沙場的獵豹，不是那麼好惹的。
他輕聲：“政之，你覺得我蔣廳南是那麼好被他們害死的嗎？如果要是這點手段就能讓我丟掉這條命，那恐怕我在十八歲那年就已經不在了，你們不用替我擔心，我自有安排。”
裴政之想勸，也沒話術再勸了。
“好，我先回京北，過幾日再來看你。”
蔣廳南：“回去好好跟阿時說，他性子烈，別讓他跑去找季家的麻煩。”
“放心，我知道的。”
既然季淑真想要跟他玩真的，那他就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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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想看看，是他的命硬，還是對方的頭鐵。
蔣廳南在對付季淑真的手段上，別無他想，唯一的軟肋跟擔憂便都是秦阮。
他最怕季淑真狗急跳牆拿她當威脅。
裴政之打北城回京北那日。
蔣北北得知消息，整個人都沒繃住，眼淚立馬跟泄洪似的：“政之哥，謝謝你這幾日在北城照顧我哥，我不知道他發生這麼大的事，他一句話也沒講，這幾天電話都打不通。”
她哭得梨花帶雨，那叫一個人見猶憐。
裴政之邊遞紙巾，邊安撫，一個人當兩人用。
坐在駕駛座開車的曲時，倒是一句話沒講，臉色陰沉得可怖。
猜到他所想，裴政之按蔣廳南的原話囑咐：“阿時，這件事咱們別參與進來，事情越複雜廳南越難辦，他自己有分寸的。”
“艸……”
曲時狠狠飆出句粗口，手掌一把摁在方向盤上。
一陣刺耳的鳴笛聲，擾得周圍的車都慌了下神。
還有人開窗探出頭來打量情況。
曲時心裡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他自己怎麼處理？人住在醫院，還不讓我們出手了？”
裴政之：“現在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如果這麼貿然去找人，豈不是入了對方的圈套。”
悶氣憋在心裡，快把人憋炸了。
曲時努力掰著方向盤，才勉強能維持住自己那顆隨時要爆的心臟。
他降下車窗，窗外呼呼作響的狂風順勢吹進來。
同時也聽到裴政之的話：“還有秦阮那邊，廳南暫時不想讓她知道，免得擔心。”
“嗬……”
車速越開越快，曲時血紅的一雙眼死死瞪住前方的路：“季家這麼多年蟄伏在港城，早就惦記蔣家這塊肥肉了，你真以為我們不動，她們就不發動攻擊？他媽的季崢當年陷害廳南那事，我如今都記著，記一輩子。”
裴政之撐著理智：“誰都一樣，我也沒比你心裡好受幾分。”
“要我說直接讓她們去死。”
兩人一直在說話，誰都沒注意到蔣北北眼底閃過的一抹狠色。
她一字不言，心底卻暗暗下了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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