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敗退。
是讓路。
等楊戩追入水中，陳默一爪落在黑龍遺骸前。
九條捆龍鎖上的符籙同時亮起。
黑龍死後殘留的護水本能被祖龍血脈喚醒。
沒有聲音。
楊戩的天眼中，卻出現了一條昂首長吟的黑龍。
龍身被九條鎖鏈貫穿。
前爪死死扣著斷水眼。
那名杏黃道袍的道人站在龍首前，掌心壓斷龍角。
“你替眾生補脈，也算功德圓滿。”
八個字浮在龍骨上。
遲遲不散。
楊戩的刀勢停了一刹。
握刀的拇指也從刀柄上挪開半分。
陳默等的就是這一刹。
槍尾點在楊戩手腕。
鐺！
三尖兩刃刀被撞偏。
龍尾緊隨其後，掃在楊戩胸甲上。
砰！
楊戩飛出溫泉範圍，落地後連退七步。
七塊青石依次碎開。
哮天犬頭頂的符籙也在這時脫落。
它晃了晃腦袋，扭頭便衝陳默齜牙。
楊戩抬起手。
哮天犬前爪刨了兩下地，最終還是退到主人身後。
楊戩低頭看向腕甲。
一道槍痕橫貫其上。
他重新睜開天眼。
這一次，沒有再看陳默。
金光穿過湖水，照亮黑龍遺骸、九條捆龍鎖、斷水眼，還有龍骨深處那枚闡教舊印。
“功德圓滿”四字仍貼在斷角旁。
楊戩握刀的手一點點收緊。
碎裂腕甲被掌緣壓出幾片金屬屑。
“此陣確實不能動。”
他收刀入後。
陳默也收起星瀾龍吟槍。
水光從槍身褪去，露出一道細小裂紋。
他拇指擦過裂口。
大師兄剛送的槍。
下山沒多久就崩了口子。
這賬又得記一筆。
“現在看清了？”
楊戩抬眼。
“我輸了半招。”
他頓了一下。
“你占水域主場，又借了黑龍留下的護水之力。”
“我看到龍骨時，也收了刀勢。”
陳默把槍橫在身側。
“輸就是輸。”
“別給自己補賽後解說。”
楊戩沒有發作。
他看向湖底。
“平地再戰，勝負未定。”
“行。”
陳默點頭。
“哪天你想找打，提前遞名帖。”
楊戩眉心跳了一下。
楊嬋把寶蓮燈收回掌中，走到兩人之間。
方才替山下擋住餘波，燈芯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她指腹輕輕擦過燈座，呼吸也放慢了幾分。
“兄長。”
“那道西方願力還在。”
寶蓮燈重新打開。
一道清光照入湖底。
黑龍遺骸周圍，果然還有幾縷極淡的白金願力。兩個古老梵文在光中聚攏，又迅速散去。
量劫。
楊戩念出那兩個字。
“劉彥昌身上的願力，和困龍陣有關？”
“尚不能確定。”
楊嬋看向陳默。
“那股願力借劉彥昌的情念靠近我，又被寶蓮燈引到了陳道友身上。”
“幕後的人，想要的或許不隻是我。”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破損玄龍甲。
“繞來繞去，最後全往我身上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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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洪荒辦事，連垃圾都知道找新桶。”
楊嬋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楊戩則看向水府。
“你準備留在這裡？”
“水府主人死了。”
陳默側過身，讓開湖底龍骨所在的方向。
“陣還在抽他的骨頭。”
“我總不能看見了，還拍屁股去朝歌。”
楊戩問：“你要接管水府？”
“暫時。”
“你是截教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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