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簽下“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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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隻要你在上麵簽個字，這兩千塊錢現金就是你的了。”
副導演張磊把一遝鈔票在手裡扇了扇，讓那股油墨味吹到江澈臉上。
“去城裡體驗兩個月富豪的生活，這種一步登天的機會，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啊！”
大山深處的土磚房前，三台攝像機已經全部對準了江澈。一台特寫他腳下磨平的帆布鞋，另一台緩緩上搖，掃過他挺直的脊梁。
張磊三十出頭，在圈子裡混了好幾年，專乾這種活。他很懂觀眾心理，專門找些窮苦的孩子，送到繁華的城市裡當對照組。
反差越大，衝突越強，流量就越高。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孤兒，就是個非常好的素材。
“合同你看看，很簡單的。”張磊把A4紙遞過去，笑容有點假。
江澈沒有伸手去接，隻是平靜地站在自家院子門口，視線越過張磊落在遠處那片綠油油的稻田上。
五月的風帶著土腥味和青草的芬芳灌進來，稻穗剛剛抽條，再過兩個多月，就該迎來豐收了。
穿越到這具身體已經半年。
半年裡，江澈種地、砍柴、照顧多病的村長爺爺，安安靜靜的當他的山裡娃。他好像已經都習慣了這種平靜規律的生活。
兩千塊。
村長爺爺的降壓藥已經斷了兩天，衛裡小診所的王醫生昨天又來催了。藥費還欠著三百二不說，再不吃藥，爺爺隨時都有可能中風。
這兩畝水稻的追肥錢，也還差著幾百塊。再不施肥，今年的收成就得減產好幾成。
江澈收回視線，拿過那份薄薄的合同，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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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格式合同，甲方免責條款占了三分之二，乙方權利隻有可憐的兩行字。
說白了，這就是一份賣身契，簽了字，你就是節目組手裡的玩偶，任由他們剪輯、塑造，哪怕把你塑造成一個笑話。
“好，我簽。”
江澈拿起筆，在那廉價的紙張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鋒瘦勁，力透紙背。
張磊愣了一下。
他準備了一肚子改變命運、走向世界的雞湯話術，一句都沒用上。
這小子，連價都不還，連猶豫都沒有？窮瘋了？
“爽快。”張磊心中暗笑，將那遝錢塞到江澈手裡，立刻對攝像師使了個眼色。
攝像師心領神會，鏡頭瞬間拉近，對準了江澈和那遝錢。拍，就拍他貪婪數錢的樣子，拍他沒見過世麵的激動。
然而，江澈甚至沒多看一眼，接過錢直接揣進褲兜，動作很利落，轉身就往村裡走去。
“哎，你去哪兒？”
“還錢，買藥，買化肥。”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張磊對攝像師揮了揮手，示意跟上。鏡頭一路追著江澈。
他先去了村裡的小診所，把欠的三百二補上，又多拿了兩盒降壓藥。然後拐到村口的小賣部，扛了兩袋複合肥回來，整整齊齊的碼在院子牆根底下。
全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動作很高效。
直播間這時候已經開了，彈幕零零散散的飄過：
“哈哈哈這就是今年的鄉下素人？看著有點呆。”
“蛇皮袋選手提前鎖定！賭一手他會帶自家醃的鹹菜進城！”
“兩千塊就賣了自己兩個月，尊嚴真廉價。”
“期待進城後的社死名場麵！搞快點！”
江澈蹲在院子裡，把化肥的施用量和時間詳細寫在一張紙條上，壓在了村長爺爺的藥盒底下。
老人應該去鎮上趕集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回來，來不及當麵交代了。
“你就帶這個？”張磊指著牆角那個印著“詩丹利高效複合肥”的蛇皮袋，嘴角抽了抽。
江澈找出幾件換洗的衣服，一條毛巾，一把牙刷，隨手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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