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方圓之內，規矩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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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也不推辭，拉開後車門，直接坐了進去。
車廂裡有一股雪鬆和皮革的味道。
座椅很軟，門一關車裡一下子就安靜了，形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司機發動車子，車很平穩的開上了主乾道。
兩人分坐在後排兩側，中間隔著一個寬大的扶手，離得很開，但又在同一個車裡待著。
誰也沒說話，沒有客套。
江澈從書包裡拿出一本《宏觀經濟學原理》，翻到夾著書簽的位置，低頭繼續看。上麵密密麻麻的圖表和公式，一般同齡人看了都得頭疼。
蘇清月偏過頭，視線落在了江澈手裡的書封上，《Principles of Macroeconomics》。
這本書她也有，就扔在臥室的書架上。當初買來想好好學，結果看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被裡麵那些看不懂的專業詞和複雜的模型給勸退了，最後成了擺設。
而江澈，卻看得這麼專注，表情很平靜。
“明天的月考，物理卷是競賽組出的。”
蘇清月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的椅背，輕聲開口。
“嗯。”江澈翻過一頁紙，眼睛沒離開書，隻是從喉嚨裡嗯了一聲。
“物理最後一道大題，一般都超綱，每年都有很多人交白卷。”蘇清月又補了一句。
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乾嘛要主動提醒他。在星海中學這個競爭激烈的地方，信息就是優勢，沒人會隨便跟人分享。
“多謝。”江澈再次回應。
簡短的兩個字，客氣又疏遠，讓話沒法再接下去。
蘇清月沒再說話。她發現自己居然不討厭這種沉默。跟那些總想找話題、顯擺自己的男生比，江澈這種旁若無人的專注和疏遠，反而讓人覺得挺舒服的。
次日，周四下午。遠處不知道誰的筆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月考正式開始。
星海中學的考場安排是按上次大考的成績排的。江澈作為沒有成績的交換生，被分在了最後一個考場，高一十五班，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第一場，語文。監考老師是語文組長，特級教師劉明。
試卷發下來，帶著油墨味。江澈拿起筆，一筆一劃的填好姓名、準考證號。
他沒看前麵的題，直接把卷子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作文題上。
材料作文。一段關於古代工匠不用釘子，隻靠木頭凹凸結構做榫卯的描述。
榫是凸的，卯是凹的，兩個嵌在一起，很牢固，能頂住百年風雨。要求考生根據材料，自選角度，自擬題目，寫一篇不少於八百字的文章。
考場內響起一片翻卷子的嘩啦聲和學生們壓抑的呼吸聲。
劉明背著手，在過道裡緩慢的踱步，沒什麼聲音。走到最後一排時，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看到，那個叫江澈的學生，已經在答題卡的作文格上，寫下了標題。
《方圓之內，規矩之外》。
劉明心裡咯噔一下。這題目，口氣不小，切入點也夠刁鑽的。他不動聲色的站在斜後方，看著江澈的筆尖在紙上劃的很快。
江澈下筆很快，字跡帶著一種鋒利感，每一筆都充滿了氣度，看著很舒服。
“榫卯之妙，在於製約與成全。凸為規，凹為矩。規矩相合，方圓乃成。此為物之理，亦為世之道。然觀今日之世，多有執規矩而作繭自縛者，亦不乏破規矩而致禮崩樂壞者……”
劉明的呼吸不自覺的放緩了，生怕驚動了這學生。
這破題的角度，這遣詞造句的水平……這哪像個高中生寫的，倒像個老學究在寫時評。
隻用了四十分鐘。江澈寫完作文的最後一個句號，停了筆。
他將試卷翻回第一頁，開始從頭做那些基礎題。古詩詞默寫，閱讀理解，文言文翻譯。他答題的速度快得嚇人，幾乎不用思考。
那些在其他學生看來要反複琢磨的選項，他掃一眼就能定下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小時，江澈停筆。他也沒去檢查，隻是把筆帽蓋好，把試卷和答題卡鋪在桌上，然後側頭看著窗外那棵高大的香樟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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