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的公式與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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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關掉網頁，屏幕熄滅。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大山裡究竟有什麼。泥路，破房子，還是像江澈歌裡唱的那樣，有金色的麥浪和藍天。
她從小生活在星海市，看慣了高樓和法式餐廳。綠皮火車對她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東西。硬座三十六個小時，要在車廂裡熬過兩個晚上。
她把電腦合上，走到窗前。星海市的夜景很熱鬨，霓虹燈交織成一片燈光。她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身上的睡衣，梳好的長發。一切都按部就班。她歎了口氣，把窗簾拉上。
次日上午。星海中學大禮堂。
高一年級全體師生集會，選科說明會。
大禮堂能容納兩千人，頂上吊著水晶燈。台下黑壓壓一片，學生交頭接耳，嗡嗡聲連成一片。空氣裡混雜著各種香水味，還有校服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江澈坐在三班最後排。膝蓋上攤開一本《農田水利工程學》。台上講什麼，他根本沒聽。
教務處王主任站在麥克風前，清了清嗓子，拍了兩下麥克風。擴音器裡傳出刺耳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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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嗡嗡聲小了下去。
王主任手裡拿著激光筆，指著幕布上的PPT。上麵列滿了數據和表格。
“同學們，高一快結束了，文理分科是你們人生中第一次重要選擇。選物理還是曆史，決定了你們未來能報的專業，甚至決定了你們一生的職業。去年的高考數據大家也看到了，理科專業的錄取比例雖然比文科高，但是很多專業是文理通用的。所以最重要的是要選擇最適合自己的。”
“我們星海中學，一直推崇強基計劃。實驗班更是重中之重。今年，學校會把最好的資源都用上，打造兩個頂尖實驗班。配特級教師，有獨立實驗室，直通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名額。”
王主任停頓，目光在台下掃視，落在了三班後排那個低頭看書的身影上。
“學習，不僅需要嚴密的邏輯思維，還需要踏實的鑽研精神。偏科，是走不遠的。”王主任拔高音調，聲音在禮堂裡回蕩，“個別同學，理科成績突出，但文科一塌糊塗。這種偏科的方式，遲早要摔跟頭。不要以為會做幾道超綱題，就能無視基礎。木桶能裝多少水，是看最短那塊板。”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三班方向。
大家都清楚王主任在說誰。理科全滿分，曆史24分。這種成績，星海中學建校以來就他一個。
李浩坐在前排，腰杆挺得筆直，轉頭瞥了江澈一眼，鼻子哼了一聲。他理科成績雖然被江澈壓著，但他文理均衡，總分依然靠前。進實驗班是板上釘釘的事。
江澈翻過一頁書。管材的抗壓強度計算公式有點意思。青雲縣的地形複雜，梯田落差大。要實現半自動灌溉，水管的抗壓能力必須達標。
他拿出一支鉛筆，在空白處寫下一行推導過程。P = 2S * t / D。S是管材的抗拉強度，t是壁厚，D是外徑。
王主任見江澈毫無反應，心裡有點不爽。
“生涯規劃，要量力而行。”王主任繼續講，“沒有短板，才能走得穩。希望大家在填意向表時，結合自身實際，不要好高騖遠。星海中學不養閒人，也不留耍小聰明的學生。”
蘇清月坐在江澈斜前方。她沒看台上的PPT。
她偏過頭，視線越過兩排座椅，落在江澈握筆的手上。那隻手很好看，指節上有層薄繭。鉛筆在紙上摩擦出沙沙聲，有條不紊。
大禮堂側麵的機位緩慢移動，鏡頭對準了江澈。
《城市與大山》直播間裡，畫麵被切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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