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散場與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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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的信號掐斷了。
小小的手機屏幕都暗了下去，但老樟樹下的熱鬨，才剛剛開始。
村民們臉上洋溢著一種樸素的激動。
“毛蛋，這……這就完了？”劉大強湊過來，臉上還有些意猶未儘。
“完了。”江澈從台子上走下來，把話筒還給張文秀。
他走到王建國麵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正在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昂貴的設備。
“王導，今天真是辛苦了。”江澈說。
“辛苦啥，你小子這一手玩得漂亮啊，把人家的斷頭台，變成了你的T台。”王建國嘴裡叼著根沒點的雪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托你的福，咱們節目的官號，又漲了幾十萬活粉。”
對他來說，流量就是黃金，就是他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這趟的出勤費，設備損耗，還有工作人員的加班費，王導你算一下，我晚點讓文秀姐打給你。”江澈沒有接他的玩笑，說的是正事。
王建國擺了擺手：“說這個就見外了。咱們這是合作，我用你的內容，你用我的平台，互利共贏嘛。”
“一碼歸一碼。”江澈的語氣很平淡，“親兄弟明算賬。這次是幫忙，下次就是生意。規矩立在這，以後合作才長久。”
王建國心裡暗歎，這小子，才十六歲，人情世故和商業規則卻拿捏得比他這個老江湖還清楚。
“行。”王建國收起了笑容，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他心裡卻在盤算著，這趟算是來對了。他當即決定，不走了。至少要把“天河一號”第二批產品發貨的全過程，還有那個工廠的建設進度，都拍成獨家素材。
這些東西，隨便剪剪，都能做成好幾期付費番外，甚至可以直接剪到第二期節目裡。這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晚飯設在村委會的大院裡。
幾張大圓桌擺在一塊，鋪上大紅色的一次性塑料桌布。村裡的婦女們各自從家裡端來了拿手菜，熱氣騰騰地擺了滿滿一桌。
李浩正眉飛色舞地跟王二虎等人吹噓著自己在學校的光輝事跡。講到激動處，唾沫星子橫飛，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劃入了“村民”的陣營。
蘇清月安靜地坐在角落，她的目光時不時會落在院子中間。江澈正在和那位白天站出來說話的老農一起吃著飯、聊著天，你一句我一句的，旁邊是村民們善意的哄笑。
這裡沒有精致的餐具，沒有標準的社交禮儀，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鬆弛和快樂。
“在想什麼？”江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旁邊，遞過來一瓶擰開了蓋子的礦泉水。
“沒什麼。”蘇清月接過水，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她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問：“今天公布的那些賬目，不怕被人拿去分析，找出漏洞嗎？基金會的賬目，理論上應該接受第三方獨立審計，並且定期向社會公示。”
這是她作為基金會名義上的管理人，這幾天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江澈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會問這個。
“會有的。”他說，“等工廠建好，第一筆利潤返還到基金會賬戶上，我就會聘請會計師事務所，對基金會的每一筆賬目進行審計。到時候，完整的審計報告會和我們的官網一起上線。”
天色漸晚。
王建國和他的團隊也還是住在之前住的幾間空屋。李浩學著大人的模樣，豪飲過了頭，這會正摟著王二虎的肩膀，非要跟人家拜把子。
蘇清月的手機響了，是家裡的司機打來的，問她什麼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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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走了。”她走到李浩旁邊，拍了拍他。
李浩一聽，酒醒了一半。“走？這就走啊？我還沒待夠呢！明天我還要跟著去田裡看油菜苗呢！”
“你明天還要上課。”蘇清月一句話就堵住了他所有的幻想。
李浩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想起來了，今天隻是口頭請假了半天。
村口，黑色的車子已經等在了那裡。
江澈把他們送到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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