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殿堂與鄉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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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您還在聽嗎？”
“在。”陳啟明深吸了一口氣，“我能……考慮一下嗎？”
“當然。我們隨時恭候您的答複。”
掛了電話，陳啟明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他走回江澈身邊，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江先生，不好意思，一個騷擾電話。”
江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陳啟明在接完這個電話後，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
“陳工，你忙你的，我就隨便看看。”江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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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好。”陳啟明有些心不在焉地應著，隨後失魂落魄地走向了辦公室。
現在的他，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
回到臨時搭建的板房辦公室，關上門，將自己與工地上嘈雜的轟鳴聲隔絕開。
桌上，攤開的是工地最新一版的細節圖紙，每一條線，每一個數據，都是他這些天的心血結晶。
但是此刻，他拿著圖紙，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反複回響著那通電話。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大得讓他頭暈目眩。
他點燃一根煙，手有些抖。他不是不諳世事的新人了，知道這種機會背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一步踏入國內最頂尖的圈子，意味著他過去所有熬夜畫圖的努力都得到了最高級別的認可。他的履曆將鍍上一層璀璨的金色，未來的職業生涯將一片坦途。
可是，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移回到桌上的圖紙上。“會呼吸的工廠”，這個名字是他自己起的。從江澈提出那個天馬行空的想法開始，這個項目就像他的孩子。
江澈給了他前所未有的信任和自由，讓他可以不計成本地去揮灑自己的設計理念。他在這裡，不是一個執行甲方意誌的畫圖工具，而是一個真正的創造者。
他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工廠二期、三期的樣子。那個集農產品加工、觀光旅遊、甚至研發中心於一體的田園綜合體……那將是他陳啟明，職業生涯裡最得意、最完整的作品。
一邊是金碧輝煌、無數人向往的殿堂。
一邊是黃土朝天、一切從零開始的鄉野。
該怎麼選？
香煙燃到了儘頭，燙到了他的手指，他才猛然驚醒。
他煩躁地掐滅煙頭，推開門想去工地上走走，讓機器的轟鳴聲壓下心裡的雜音。
走出板房時，江澈還沒有離開，他正跟施工隊長蹲在剛挖好的地基坑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泥地上比比劃劃，似乎在討論排汙管道的走向。陽光照在他身上，那件灰色T恤衫，和周圍塵土飛揚的環境仿佛融為了一體。
陳啟明腳步一頓，沒有上前。他隻是遠遠地看著。
他看到江澈跟施工隊長說完，又走到幾個正在綁紮鋼筋的工人旁邊，很自然地聊了起來。那些工人臉上帶著笑，似乎在跟江澈說著什麼家長裡短。
江澈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直起身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陳工，在想什麼？”江澈的語氣很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沒……沒什麼。”陳啟明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江澈沒再追問，而是指了指遠處那片更廣闊的荒地。“陳工，我剛剛一直在想，我們的工廠，如果隻是生產大米，格局太小了。”
陳啟明愣了一下：“那江先生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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