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原本已經邁出去的腿，硬生生收了回來。
“那我能先去你家吃點東西嗎？”
沈期期看向他。
“你剛才不是吃了一路？”
顧長生認真道：“那是路上吃的。”
“有什麼區別？”
“路上的東西是路上的，回家以後吃的，是回家以後的。”
沈期期沉默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可能還是低估了顧長生。
這哪裡是飯量大。
這分明是把人生劃分成了無數個進食階段，每一個階段都擁有獨立的法律地位。
“廚房裡有點心。”
沈期期剛說完。
顧長生已經不見了。
隻留下一句話，遠遠飄來。
“多謝！”
沈期期：“……”
她甚至沒看清人是怎麼走的。
這速度要是用在修煉上，天心宗早就多出一個劍道傳奇了。
可惜，顧長生的天賦似乎點得很專一。
劍道是天賦。
吃飯也是。
而且後者目前看起來更有前途。
顧念因慢悠悠跟在後麵。
她本來對沈家沒什麼特別的期待。
但剛走進院子，鼻尖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
不是飯香。
而是……
鐵鍋的氣息。
她腳步一頓。
目光穿過半開的廚房門，精準地落在裡麵那口大鍋上。
那一刻。
顧念因的眼睛亮了。
像一個多年沒見過靈石的人，突然發現地上躺著一座礦。
沈期期剛轉過頭。
心裡便咯噔一下。
她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每當顧念因露出這種表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通常都不在人類能夠理解的範圍之內。
“顧念因。”
“嗯？”
“你看什麼呢？”
顧念因迅速收回目光。
“沒看什麼。”
沈期期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過去。
鍋。
她家那口最大、最結實、平時用來燉肉煮湯的大鍋。
再回頭。
顧念因正衝她露出一個無比和善的笑容。
沈期期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不許碰我的鍋！”
顧念因一愣。
“我還沒碰呢！”
“你沒碰不代表你不想碰！”
“你怎麼能憑空汙人清白？”
“你看鍋的時候，眼睛都快長鍋裡了！”
顧念因張了張嘴。
竟然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因為沈期期說得對。
她確實很想。
那口鍋實在太大了。
鍋身厚實，容量驚人，往裡麵塞十幾斤靈藥都綽綽有餘。
最重要的是——
它看起來非常適合煉丹。
顧念因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自己的醫術和丹藥。
她有理論。
有材料。
有經驗。
唯一欠缺的，就是一口足夠寬敞的煉丹容器。
之前那些小丹爐，容量有限，稍微多放點材料，就得分批煉製。
效率低。
成本高。
還容易浪費。
可沈家這口鍋……
顧念因越看越滿意。
“期期啊。”
沈期期渾身一緊。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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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期期”都叫出來了。
這不是商量。
這是準備下手之前的鋪墊。
“有話直說。”
顧念因指了指廚房。
“你看，你怎麼能讓一口鍋隻負責做飯呢？”
沈期期麵無表情。
“因為它是鍋。”
“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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