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後來呢？”夜承石問。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發啞。
“後來，夜九淵前去追查，為李長生討回公道。”
太虛天尊緩緩道。
“可他也失去了音訊。”
“從那以後，事情便徹底失控了。”
當年的爭鬥沒有隨著兩位強者的消失而結束。
恰恰相反。
仇恨成了最好的借口。
有人以為對方已經動手，有人認定對方藏著證據，也有人趁亂清除異己，將自己的所作所為推到另一方頭上。
一場原本圍繞至寶的爭奪，逐漸變成仙魔兩族之間的長期廝殺。
每死一個人，便多一筆血債。
每多一筆血債，便多一個急於複仇的人。
等到後來，甚至沒有多少人還記得最初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都記得自己的親友死在誰手裡。
卻沒人願意再問一句——
第一刀，到底是誰砍下去的？
太虛天尊閉了閉眼。
“真正的幕後推手，就藏在這場混亂之後。”
“他利用雙方的信息不對等，隱瞞關鍵證據，製造彼此仇視的假象。許多本不該發生的衝突，就這樣被一步步推了出來。”
“但我當時年紀尚小，能接觸到的消息有限。後來聽到這些事時，許多當事人已經不在了，線索也早已斷裂。”
他沒有把自己說成無所不知的神仙。
也沒有輕飄飄地說一句“我早就知道”。
他隻是承認，自己知道一些內情，卻沒有掌握完整的真相。
而如今，那些被掩埋了萬年的舊事，終於再次擺在所有人麵前。
“承石。”
太虛天尊看著夜承石。
“你後來成為魔尊，沿用了李長生的許多理念。你約束魔族，不再主動挑起仙魔之爭，也努力讓雙方能夠和平共處。”
“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明白了他的心願。”
夜承石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
輕得讓人心裡發涼。
“和平共處？”
他抬起頭，盯著太虛天尊。
“你告訴我，當年有人為了至寶殺了我師叔祖，有人害得我師祖生死不明，還有人利用他們的死，把仙魔兩族推入萬年爭鬥。”
“然後你告訴我，這些年，我和你們和平相處？”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太虛天尊沒有反駁。
夜承石的目光掃過天心宗眾人。
“我之所以沒有再追究舊事，是因為我相信，師叔祖不願看見仙魔兩族繼續廝殺。”
“我之所以願意讓兩族停戰，是因為我相信，師祖若還在，也不會希望我用無數條命去填一筆永遠填不滿的血債。”
“我以為，隻要不再殺戮，至少能讓後來的人不必重複過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可原來呢？”
“原來我退了一步，你們就當萬年前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原來我願意和平相處，你們便可以把真相藏起來，繼續坐在這裡，心安理得地享受太平？”
魔氣轟然炸開。
整座山峰發出一陣沉悶的震動。
天心宗宗主臉色慘白，想說什麼，卻被那股威壓逼得連呼吸都困難。
夜承石卻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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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盯著太虛天尊，眼底翻湧著萬年來從未真正平息的怒火。
“太虛天尊。”
“你告訴我，這些年，我到底在堅持什麼？”
太虛天尊沉默了。
這一刻，他沒有嬉笑，也沒有拿那些不著調的話來糊弄過去。
因為他明白，夜承石真正憤怒的，並不隻是李長生的死。
而是他曾經為了不讓更多人死去，親手壓下了自己的仇恨。
他給過這個世界機會。
可這個世界卻連一個真相都沒有還給他。
顧念因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師叔祖臨終前會留下那樣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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