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大強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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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你！你是家裡老大！在美國拿著高薪工作，風光得很！”
“可你捫心自問，你儘過當大兒子的責任嗎？”
“自從你出國讀書開始，這十幾年時間，你回過幾次家？滿打滿算就回來過一次！”
“你現在張口閉口對我失望，你憑啥？”
“我跟你說實話，我雖然在本地上班，但我從來沒缺位過！”
“以前我每個月雷打不動回家陪爸媽吃飯，最近這段時間我更是回去得勤！”
“隻要我休息沒事，我跟朱麗每周都抽一天半天的時間，回老宅看看二老、陪陪二老！”
“你呢？你遠在大洋彼岸，十幾年不著家，老人生老病死你全程不在！”
“老話講養兒防老、養兒防老，合著蘇家養老儘孝，所有擔子全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是吧？”
“你自己沒儘過一天孝心、沒擔過一點責任，你憑啥天天站在高處教育我？！”
“我真是聽夠了！每次打電話，你第一句話永遠都是——明成，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就想問你，你哪來的這麼多失望？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失望？！”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整個客廳瞬間鴉雀無聲。
蘇明哲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蘇明成見蘇明哲被懟得啞口無言，也懶得再繼續爭執，開口說道：“大哥，你剛回來一路勞累。明天親戚朋友都會去殯儀館，我都已經通知到位了，今天大家好好歇著，明早早點過去就行。”
蘇明哲悶悶地應了聲：“行。”
蘇明成又掃了眼蘇明玉和蘇大強，補了句：“那大夥兒今天都早點休息吧。”
幾人心裡都憋著不痛快，氣氛格外尷尬，簡單吃了幾口飯便各自歇息了。
轉眼到了第二天，眾人都守在殯儀館的靈堂裡。忽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蘇明玉接起電話聊了幾句，隨手別上孝花，轉身就往外麵車上走。
周圍的親戚見狀，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蘇家這姑娘也太不懂事了，親媽辦喪事呢，說走就走，看著就不孝順。”
換做以前，蘇明成早就上前理論了，這回他隻是淡淡瞥了一眼，衝著蘇明玉的背影喊了句：“晚上來我家開會。”
一整天忙忙碌碌，轉眼就到了下午。眾人簡單在外吃了晚飯，蘇大強、蘇明哲先回了蘇明成家。沒過多長時間，蘇明玉也推門進來了。
這時蘇大強開口道：“明玉，陪我回老宅一趟，去拿點東西。”
“好。”蘇明玉應聲答應。
蘇明成看著兩人出門，沒多說一句話。不多時，父女二人折返回來，蘇大強手裡拎著一個布兜，裡麵鼓鼓囊囊裝著幾本冊子。
他走到客廳正中坐下，歎了口氣：“你媽人雖然走了，但有些事、有些話，今天必須跟你們幾個說清楚。”
說著，他從布兜裡掏出好幾本賬本，挨個分了起來。
“明哲，這兩本是你的。”他把兩本賬本推到蘇明哲麵前。
接著又指向一旁：“明成，這一摞歸你。”蘇明成抬眼一看，足足有七八本，摞得老高。
最後拿起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蘇明玉：“明玉，這是你的。”
二人起初都摸不著頭腦，蘇明成心裡門清，紛紛伸手翻開翻看。等看清裡麵的內容，瞬間都愣住了。
蘇大強看著三個兒女，慢悠悠開口了。
“你媽現在不在了，我年紀也大了，以後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總得留點養老錢過日子。”
“這裡麵每一本賬本，記的全是你們從小到大，家裡給你們花的每一分錢，一筆都沒落下。”
蘇明成拿著自己那七八本賬本，隨手翻開一頁，定睛一看，當場傻眼。
上麵清清楚楚記著：小時候買糖葫蘆，三毛錢。
蘇明成哭笑不得，抬頭看著蘇大強：“爸，不至於吧？我小時候吃個三毛錢的糖葫蘆，你都給我記賬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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