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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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謹在房內佇足片刻，褪去了白日裡規整嚴實的官服。
“霧山，上次張鶴聲送來的那件素紗衣拿來。”
霧山猛的抬頭看來。
最後卻什麼都沒說，走向衣櫥。
“大人，我幫你更衣。”
“嗯。”
素色的薄紗衣袍，紗料輕薄半透，朦朧襯出軀體的輪廓，月光穿透麵料，勾勒出肩頸與腰脊柔和的線條。
外頭隻鬆鬆罩了一件玄色織錦披風，係帶並未係緊，隨意垂落肩頭，邁步走動時，披風便向兩側輕敞，隱隱露出底下薄衫。
霧山提前清了去東院的路。
順便把師傅喊來自己屋裡吃酒。
免得夜深時聽得什麼。
周懷謹獨自一人踏過石板回廊，去往東院玄宸的居所。
廊下燈籠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纖長。
東院屋內燭火尚未熄滅，窗紙映出一道白衣孤峭的剪影。
玄宸尚未安歇，正獨坐案前翻看一卷獸皮古籍，肩頭那層若有若無的冷霧，在燈火下悠悠浮沉。
聽到門扉輕叩，玄宸抬眸，一聲低沉的“進”，漫散在寂靜屋內。
周懷謹抬手推開房門，夜風裹挾一身夜露隨他而入。
他反手將屋門輕輕合上，隔絕了院中的月色。
屋內兩盞銀燭火光溫柔搖曳。
玄宸抬眼望來，目光驟然定格。
披風鬆垮搭在肩頭，領口散開，半透紗衣在燭火映照之下，無法完全遮蔽衣下身形。
烏發並未束起，隻鬆鬆挽著，幾縷發絲垂落在頸側。
活似個妖精。
周懷謹緩步向屋內走了幾步，披風下擺隨步伐輕掃地麵。
他沒有開口，隻是站在離案前幾步遠的地方，安靜看向玄宸。
玄宸手中的獸皮書卷不知何時捏出了褶皺。
任是見慣眾生百態的玄宸，慣於以毒術秘術擺布局勢，喜怒極少形於顏色。
可此刻，淺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不受控製，一遍一遍掃過他的肩頭、腰側，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
周身常年縈繞的寒涼霧氣，都似紊亂地翻湧幾分。
“周大人來做什麼？”玄宸的嗓音比平日更低，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清冷的外殼裂開一道細縫，藏起內裡翻湧的躁動。
周懷謹再往前走近，燭火在他眼睫投下細碎陰影。
眉眼染著刻意烘起的繾綣。
他抬手，任由肩上的披風緩緩滑落，輕飄飄落在地上。
半透薄衫在燭火之下又豈能蔽體？
怕是還不如不穿。
這種朦朦朧朧的感覺，更讓人難耐。
近在咫尺，異域清苦的藥香與他身上淡淡的衣香，兩相纏繞，在密閉的屋子裡麵緩緩交織。
“尊長還記得書房之中，說過的交換麼。”
周懷謹聲調放得很輕，近乎耳語，微微偏頭，視線直直撞進玄宸的眼眸。
玄宸避開了他的視線，“你手裡沒有我想要的。”
周懷謹更進一步，手放在桌邊俯身，“我自己也不行嗎？”
本就半透的薄紗，此刻周懷謹一俯身，更是勾人。
“周大人怎麼會覺得我好男色？且這拿這身子交換，我怕是會虧。”
周懷謹直起身子，徑直走到玄宸身旁，看玄宸穩如泰山，就這麼坐在玄宸懷裡，“虧不虧的，試過才能知道。”
“不是麼？”
“今夜之後，若尊長不願，懷謹自不會多加糾纏。”
玄宸聽得出，周懷謹所言不虛，周懷謹若是一著不成，是真不會糾纏。
可周懷謹又怎麼能如此自信？
覺得自己會願意。
過了許久，指尖輕輕撫過周懷謹的鬢邊。
微涼的指腹擦過皮膚，帶著淡淡冷意。
不等周懷謹回應，絲帶輕輕覆上他的雙目。
視線驟然被黑暗籠罩。
絲帶有淡淡的異域藥香，鬆鬆束在腦後，不勒皮肉，卻將所有光景隔絕。
光明驟然消失，感官反而被無限放大。
燭火劈啪的輕響、玄宸略顯不穩的呼吸、還有他衣袂微動的沙沙聲響，都變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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