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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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的刑罰層層疊加、輪番不休，沒有片刻喘息。
皮肉的刺癢、肌理的灼痛、骨縫的酸脹、心神的躁亂，千百種痛楚揉雜在一起，層層疊疊碾壓而來。
尋常酷刑尚有停歇，可東廠的手段，專為摧人意誌而生，細碎、綿長、無休無止，不會讓人昏厥逃避，隻會時時刻刻保持清醒，硬生生承受所有折磨。
短短半個時辰，穆爾已然瀕臨崩潰。
他眼底布滿赤紅血絲，生理性的淚水混著冷汗肆意流淌，原本清亮的眼眸徹底失焦，隻剩下無儘的痛苦與絕望。
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顫抖，四肢僵硬麻木，劇痛從軀體蔓延至神魂，每一寸意識都被煎熬填滿。
他終於懂了何為東廠。
這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遊冷眼看著，“前菜結束，我們該上正菜了。”
話音剛落，就有人來脫穆爾的鞋襪。
下一刻，細如牛毛的寒鐵細針精準刺入指尖指腹軟肉，穿透表層皮肉，直抵指骨縫隙。
“呃——！”
極致尖銳、猝不及防的劇痛瞬間炸開。
世人皆知十指連心，寒針卡在骨縫之間，輕輕微微挑動、撚轉分毫，細碎的痛感便被無限放大，密密麻麻、鑽骨噬髓，順著血脈蔓延四肢百骸。
一根、兩根、三根……
十根手指，根根入針，針針入骨。
緊接著，細碎寒針落於腳趾，儘數刺入嬌嫩趾腹，紮入骨縫，同樣細細挑動揉搓。
手足十指十趾，皆是人體經絡末梢最敏感之處，最是痛覺清明。
穆爾喊道：“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蘇遊看都沒看他，隻說：“在下蘇遊，恭候大駕。”
蘇遊審過的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若怕報複，也走不到今日。
穆爾再也撐不住，頭顱重重垂下，嘶啞地崩潰求饒：“我招……我全都招！”
他抬手示意。
即刻有東廠校尉端著托盤上前。
托盤上壓著一方硯台、濡好的墨筆，最上方，赫然是一張早已寫得工工整整、條理清晰的完整供詞。
罪狀羅列分明：穆爾穆茲暗線身份屬實、受穆茲指派勾結塞外突厥、長期潛伏京城、與薛氏現任家主薛義私通密信、買賣軍械、泄露邊防機要、協助薛氏暗中通敵叛國，樁樁件件，邏輯閉環，字字誅心。
沒有一處破綻。
這是周懷謹提前梳理好的。
周懷謹可不會任由穆爾來寫。
蘇遊垂眸看著痛得渾身發抖的穆爾，“你不必自己想。”
“照著這張，一字不差謄抄。錯一字，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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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爾抬眼，視線模糊血紅，望著那張完美到可怖的供詞。
校尉鬆開他一隻手，狼毫塞進他顫抖不止的指尖。
密室極靜，隻剩筆尖擦紙的沙沙輕響，以及他壓抑不住、斷斷續續的痛喘嗚咽。
“別打旁的算盤，錯一字，我們大殷的貼加官你可要試試？”
一炷香後，穆爾停筆。
蘇遊上前，仔細核對一遍，確認一字不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取過鮮紅印泥，遞到穆爾麵前。
“按印。”
腳步聲從外室響起，步履從容。
來人正是周懷謹。
蘇遊一看，急忙拿了供詞給周懷謹，“大人，人證已儘數招供，供詞謄抄完畢，手印落定。”
周懷謹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供詞，又落向鐵鏈上奄奄一息的穆爾。
他緩步走近，停在穆爾身前半步之遙。
“我且問你。”
“大殷朝堂之內，常年為薛氏通風報信、傳遞機要、包庇罪證的朝臣，究竟是誰？”
一句話，讓本已死寂的密室，瞬間再度凝起寒意。
穆爾開口說道：“程稟文。”
周懷謹充耳不聞，說道：“工部孟尚書，是嗎？”
穆爾搖搖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周懷謹確定。
就是他。
周懷謹看向蘇遊，“掌刑大人辛苦，回府靜候佳音就是。”
“多謝尚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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