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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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周懷謹就離開了自己那厚實的床榻，好在張鶴聲有點良心，拿了個錦被放在桌上。
“周懷謹，你可心悅我？”
周懷謹本意亂情迷著，聽到這句話腦子清醒了一半。
“懷謹自是心悅侯爺。”
張鶴聲看著眼前的人笑著問：“哦？那本侯和宋蘊你更心悅誰？”
同樣是笑，張鶴聲的笑卻絕對不友善。
周懷謹眼睛都不眨，“自是侯爺。”
張鶴聲毫不懷疑，若現在問這話的是宋蘊，周懷謹回答的一定是宋蘊。
“那我二人誰厲害？”
這句話從張鶴聲嘴裡問出來，周懷謹都不用問就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周懷謹看著眼下的局勢，毫不猶豫說道：“亦是侯爺。”
“嗬。”
張鶴聲嗤笑一聲，伸手把人托了起來。
這下周懷謹真是掛在了張鶴聲身上。
半分由不得自己。
“侯爺，您輕些。”
張鶴聲看著眼前盤在他身上的人，心裡有些別樣的情愫。
這是他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過年。
他是吏部侍郎周懷謹。
是寒門的希望。
明日是初一，奉天殿大朝會怕是會很久，張鶴聲行事收斂了很多。
免得周懷謹被人發覺什麼端倪。
他自己倒還好，就是躺那兒別人也隻敢背後嚼舌根。
周懷謹不一樣，他不知道被多少雙眼睛盯著。
張鶴聲想起了什麼，說道：“你不經凍，記得穿雙厚些的靴子。”
“你瘦，官袍裡多穿件棉衣也不打眼。”
“可聽著了？”
周懷謹垂眸應了，“多謝侯爺。”
今日朝會，在上朝前周懷謹就差人把一封信交給了高義。
皇上在上朝前定是能看著的。
周懷謹的行事，一反他平日的識情知趣，懂分寸。
今天是年初一，皇上晚上自是要去皇後宮裡的，可周懷謹卻邀皇上今夜去宮外看燈，還說準備了美食請皇上品鑒。
魏昭把信合上了，卻什麼都沒說，一旁高義把信收了起來，說道：“這周大人今日是怎麼了，皇上今日哪出得了宮？”
魏昭淡淡說道：“許是給了他不該有的念想。”
高義自不敢說周懷謹的不是，“周大人惦念皇上，那是心裡有皇上。”
看皇上沒什麼興致，高義便去忙別的了，不在皇上跟前礙眼。
天剛交四更，皇城內外已是人聲漸起。
京中五品以上文武百官、藩王使臣、勳貴外戚全都來了。
正月初一正旦大朝會，是一年裡最隆重的大典，半分差錯都容不得。
朱門層層敞開，金水橋凍著一層薄冰，百官按品級分列，文東武西，依階而立。緋色、青色、綠色官袍鋪展成長長的錦帶，腰間牙牌叮當作響，簷上積雪簌簌落下來，落在烏紗翅、獬豸補子、仙鶴錦紋之上。
半夜時下了不小的雪，所謂瑞雪兆豐年，是個好兆頭。
可卻也冷的厲害，尤其是官袍單薄，又不能穿大氅。
周懷謹立在文官班，一身緋袍襯得他本就清透的膚色愈發冷白。
烏紗官帽束住大半烏發，仍有幾縷墨絲從鬢邊垂落，被朔風吹得輕揚。他垂著眼，指尖輕攏腰間玉帶。
遠處鐘鼓齊鳴，響徹九重宮闕。
鑾駕緩緩而出，龍旗、黃蓋、豹尾幡緩緩移過丹陛，百官齊齊躬身垂首，三呼萬歲之聲震徹奉天殿廣場，風雪都似被這聲勢壓下一截。
待皇帝登奉天殿龍椅，鴻臚寺官高聲唱讚，百官依序行三跪九叩大禮。
禮畢起身，百官分班進殿。殿內地龍燒得溫熱，與殿外凜冽寒風兩重天。鎏金銅爐燃著沉水香，煙氣嫋嫋纏繞梁間龍鳳藻井。
周懷謹隨文官步入殿中，立於丹墀左側。
魏昭說道：“靖王代百官進獻新春賀箋。”
靖王捧賀表讀賀詞時，魏昭把視線放在了周懷謹身上。
周懷謹向來不會給他出這樣的難題，亦知曉自己的身份。
周懷謹似是沒察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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