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棍子。
昨晚見過的那個,滿臉橫肉,個子不高,身材壯碩的男子。
這會兒場裡的人都拎著大小物件兒,圍在李平身邊,一圈又一圈。
先前藏在人群中的田老棍子就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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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乍看跟昨天見到的樣子沒有什麼大的區別,隻是兩隻手背在身後,馱著兩個昏睡的人。
一個是田家寶,另一個是個豐腴艷美的婦人。
此時,那兩人靠在一起,都睡得很沉。
都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正在別人背上,睡得很安穩。
也不知道田老棍子也算不的多寬廣的背上,是怎麼能馱住兩個成年的人的。
周和眯縫了眼再看,那三人的因果線兒纏成一團。
別人都是條條清晰,指向或看得見的人和物,有的乾脆隻有幾條,像這麼混亂的因果線,他隻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貨郎陳二驢子。
周和皺皺眉頭,將此事按下不表。
人群圍著廚子,廚子將鍋子舉高,遠遠似乎眺了一眼周和。
然後鍋裡水汽溢開,在空中卷做一團後,變成細小的水霧柱子,像一個一個小的漩渦,奔著身邊兒圍著的男女老少鼻子裡衝去。
水霧一進了鼻子,那人就立馬蹲坐在原地,張著嘴巴,流著涎水。
動也不動,像是被點了穴。
不多時候,場子裡還站著的,就隻剩下了李平和田老棍子。
周和慢慢走上前去。
他不是江湖老人,也不知道這種事情要怎麼處理,但他有自己的法子。
手裡刀子握緊了,周和走到幾人身邊,先是謝了一聲李平,後又緊盯著田老棍子。
近了看,田老棍子眼緊緊眯著,時不時打個鼾,像是還睡著。
而一邊的李平,已經有些失神的樣子,麵色潮紅,又變得慘白。
周和顧不上管他,乾脆利落的將刀子反握著,圍著田老棍子轉了一圈。
刀子切割因果極為順暢,隻要沾到,就有微不可聞的輕響。
周和也不管那纏成毛線糰子般雜亂的因果,是如何走向,刀子轉過去,自然都跌落下來,消散在空中。
一圈轉罷,周和麵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的刀子連桃川大爺的因果都能切了,照理說,切割一個普通村民,也該是刀過因果落。
事實也是這樣,甚至周和都沒怎麼感覺到盤纏的消耗。
隻是。
這一圈轉完了,還有一根因果線在半空中搖曳。
從田老棍子和他背後的男女身上各自引出一節,纏在一起,直直戳向後山的方向。
倒不是周和有意要留著這條線,但是當他的刀子走到這裡,內心的靈感瘋狂示警。
這條線不能動。
如果硬要切下去,周和現有的盤纏,根本不夠用。
他會將自己都活活榨乾。
這不對,完全不對。
桃川大爺那麼大的身份,也隻是耗了兩個撚子,但那是切了所有的因果線條,等於是將桃川大爺這個人,完完全全的跟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與物都斷了聯繫。
但田老棍子他們又憑什麼?
就算是有些什麼怪異,也終究隻是普通鄉民,不該有這麼重的因果在身上。
周和轉過身,伸手推了一把李平:
「李先生,事情有點不對。
李平臉色剎那變化,來不及搭理周和,從懷裡摸出條黑漆漆油汪汪,看著像是什麼動物的肉,風乾了曬成的臘肉,二話不多,直接塞進嘴裡,等不及咀嚼,直接戳進喉嚨裡。
他本來有些乾癟的肚子,一下子充盈起來。
李平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道:
「周兄弟,麻煩大了。」
周和等著他繼續說,李平一改往日的話嘮與詞不達意,短促道:
「剛剛我被迷了,這東西我也沒見過,應該是哪個行當裡的大手子,做出來的玩意兒,說不定,是某位大爺的物件兒。」
周和按按自己的帽子。
物件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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