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把式?
周和想起來了漆把式。
貨郎似乎看出來了周和在想什麼,搖搖頭:
「漆把式倒是可以帶你,但他應該不想走那麼遠。」
周和眼神閃爍,想到了另一個危險的辦法:
「你有沒有車把式的路引,出門的就行。」
貨郎眼神凜冽,看向周和,頓了一下,道:
「周兄弟,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走的肉客行當,但是行當選了,就是定死了,誰也不能改。」
周和知道他的意思。
但自己現在確實是有兩個行當。
隻是貨郎不知道。
「陳先生不用多想,我隻是想問你買個車把式的路引子。」
他沒有解釋。
貨郎搖搖頭:
「我隻是個小貨郎,哪有那麼多路引子?」
周和又問道:
「那我該去哪裡,能找到這個路引?」
貨郎思忖了片刻,道:
「那你還真得去找漆把式了,說不定他有啥法子。」
周和點點頭,不再說話。
「錢貨兩訖,生意興隆嘞!」
貨郎高喊一句。
旁邊捂著耳朵的李平緩緩放下手,睜開眼,愣了一下,左右轉著腦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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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朵咋熱熱的,是不是誰在罵我?」
「誒呀,麵紅耳熱好事呀李兄弟,拿了路引子,就抓緊時間攢盤纏。」
貨郎敷衍了一句,對著周和點點頭,走到了人群當中,也不見他怎麼動作,但那無頭蒼蠅般轉來轉去的人群,見著他就自動讓出條路,將躲在其中的田老棍子露出來。
見著田老棍子,還有身上兩條蠕動呼叫的肉蟲,貨郎有些驚詫:
「嘿!咋養出這麼好的綠王八?」
說罷,他乾脆繞著圈子,圍著那三人打了幾個轉,一邊轉著,一邊口中嘖嘖出聲。
周和甚至看到他伸出隻手,照著田老棍子媳婦兒肚子上麵抓了一把,還放在鼻子前邊兒聞了聞。
李平更是看得眼熱,耳朵都紅著,也不知道是剛剛捂的,還是年輕人的熱血。
貨郎玩耍也罷,嘿嘿笑一聲,蹲下身揪住田老棍子一隻腳,一把將三人掀翻摔在地上。
但那兩人還沒有被摔散,被夾在田老棍子脊背和地麵中間,倒還解鎖了新的姿勢。
貨郎沒有再去看,拎著田老棍子一條腿,拖著三人來到了自己的推車前。
他腰腿一用力,將三人搭在車子上,抽了條麻繩出來,將三具身子捆在自己的車頂。
摸了把汗,他對著周和笑笑:
「這綠帽子分量不輕,確實是好物件。」
周和點點頭,剛準備說些什麼,突然聞到一股花香。
很清新淡雅的香氣,像是茉莉,又像是百合。
氤氳在空氣中,纏綿悱惻。
「周兄弟,好香呀,你聞到了沒?」
李平有些愣愣地問道。
周和下意識去看貨郎,卻發現對方已經不見了影子。
下一秒。
「咚!」
「叮呤噹啷」
兩道聲音先後傳來,順著聲音望去,貨郎出現在遠處上下山的路口。
車子像是撞到了什麼,差點兒散架,亂七八糟掉了一地的瓶瓶罐罐,零零碎碎。
一個穿著花哨棉襖,嘴角生了顆黑色痣的老嫗,從後山小路上走下來。
她身旁跟了個高挑女子,麵色清冷。
老嫗緩步行走間,高挑女子伸手攙扶著,因為身子高低有差,顯得有幾分狼狽。
「哪裡來的賊娃子,偷到阿婆我的門前了?」
那老嫗走到場裡,看也不看還困在其中打轉的眾人,隻是將眼光投向貨郎。
貨郎乾脆「啪」一聲,遙遙跪下,跪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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