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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那女學籌備多日，想來近日便要正式開堂授課了，不知到底是何人創辦，這般膽識魄力，真是古今罕見。”
“我聽聞昨日已有不少寒門女子前去打探，隻求能入學讀書，擺脫一生困於後宅、目不識丁的命運。”
“匿名辦學，不求名利，隻為成全天下女子，這般大義，實在令人敬佩。”
一聲聲讚歎入耳，無人將這份驚天之舉，與素來清冷孤傲、獨善其身的崔婉君聯係在一起。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崔婉君身為頂級世家嫡女，前程坦蕩、婚嫁無憂，隻需安穩待嫁、執掌高門中饋即可，根本無需耗費巨資、頂著天下非議，去創辦一件毫無利益、且驚世駭俗的新鮮事。
崔婉君聽著周遭讚譽，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淺笑，眸色沉靜無波。
世人皆以為女學是心懷大義的善舉，卻不知這方寸學堂之內，藏著她布下的一盤跨局大棋。
她要的從來不止是為女子開辟生路，更是要以女學為載體，紮根京城底層民生，收攏無數寒門女子的人心與眼線。
大靖朝重男輕女，寒門女子地位卑微，無人將她們放在眼裡，無人會防備一群柔弱閨閣女子。可偏偏是這些遍布市井街巷、尋常百姓家的女子，最容易聽見朝堂聽不到的市井流言，看見權貴看不見的底層真相。
日後京城風起、朝堂動蕩，這些散落各處的女學子，便是她最隱秘、最安全、無人能破的情報網。
衛瑤站在人前揚名立萬，她隱於幕後掌控全局，女學為名，情報為實，溫情為表，權謀為裡。
這一步棋，無人看透，無人防備。
身旁的陳姣湊近過來，壓低聲音，滿眼讚歎：“這女學若是真能辦成，往後大靖的女子，境遇怕是都要不一樣了。若是可以，我都想去學學算術理事，不必日日困在繡房書房。”
崔婉君側眸看她，輕聲淺笑：“若你想去，開堂之日，我讓衛瑤為你留一個席位，不拘身份，隨心就學。”
陳姣眼睛一亮，隨即又笑著搖頭：“我也就隨口說說，家中管束嚴苛，斷然不會允許我去市井學堂求學。不過我真心期盼這女學能長久辦下去。”
二人低聲閒談間，殿外有侍女匆匆入內，快步走到偏殿中央，高聲通傳：“城南女學主事衛瑤，奉召入宮，求見皇後娘娘！”
話音落下，滿殿嘩然。
所有人臉上皆是驚愕之色，紛紛抬眸看向殿門方向。
誰也沒想到，這神秘至極、轟動京城的女學主事人，竟然真的露麵了，還偏偏在這個節點，被皇後召入宮中！
“衛瑤？這名字從未聽過，並非京中世家貴女，不過是尋常百姓之名。”
“原來創辦女學的奇女子，竟是寒門出身？真是不可思議！”
“皇後娘娘此刻召見，怕是來者不善啊！皇後本就因方才的事滿心鬱結，如今突然召見女學主事，恐怕是要找由頭封禁女學！”
大靖禮法根深蒂固，女子辦學本就違背世俗綱常，無數老臣早已私下非議，認為此舉敗壞禮教、紊亂綱常。皇後本就對崔婉君積怨極深，如今抓住女學這個破綻，定然會借機發難，既能泄心頭之恨，又能博守禮重德的美名。
一時間，所有人都認定，這位初出茅廬的衛姑娘，今日怕是要栽在宮中，風頭正盛的城南女學，也大概率會胎死腹中。
崔婉君眸光微凝，心底卻毫無波瀾。
這一步，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刻意讓衛瑤在宮宴當日初具聲名，便是要引皇後主動出手。皇後高傲善妒、拘泥禮法，必然容不下這顛覆世俗的女學，更容不下一個無名寒門女子，壓過一眾世家貴女的風頭。
今日這一場召見，不是死局，是衛瑤立穩腳跟、女學徹底洗白、獲得朝野認可的絕佳契機。
片刻後，一道纖細素淨的身影緩步踏入偏殿。
衛瑤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布裙，無珠釵裝飾，無錦繡加身，站在滿殿錦衣玉飾的貴女之間，顯得格格不入，卻身姿挺拔、眉眼從容，早已褪去了初見時的怯懦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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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打理女學瑣事，讓她褪去了小家子氣，眉眼間多了幾分乾練沉穩，行禮之時禮數周全，不卑不亢：“民女衛瑤，見過皇後娘娘，見過諸位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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