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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下諸位皇子，五皇子耽於享樂，六皇子依附外戚，七皇子八皇子年幼無勢，唯一有能力、有城府、且能從中攪動全局的，唯有剛剛歸宗不久的九皇子，謝雲鶴。”
這番推斷大膽驚人，若是傳出去，足以撼動朝野認知。
崔侯沉默良久，燭火映在他眼底，明暗翻湧。他征戰半生，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那位九皇子看似溫潤純良，實則深不可測。隻是他始終想不通，謝雲鶴此舉，究竟所求為何。
“他重啟舊案，為我崔家洗冤，打壓外戚文臣，看似於我有利，可崔家軍手握邊關重兵，隻忠君不附皇子，於他奪儲毫無裨益，甚至會讓朝堂武將勢力複蘇，製衡各方皇子派係。”崔侯眉頭緊鎖，“此舉損人不利己，他何苦為之？”
“不是損人不利己，是利弊深遠，我等尚未看透。”
崔婉君垂眸看向案上的舊案卷宗，指尖輕輕拂過紙上模糊的糧草押運記錄，字字清冷，拆解迷局：“他要的從不是短期派係輸贏，而是長遠的朝堂製衡。皇後外戚盤踞朝堂數十年，勢力根深蒂固，早已威脅皇權。陛下心中早有忌憚，隻是苦於無合適契機連根拔除。”
“謝雲鶴此舉，是順勢迎合帝心，替陛下做了帝王想做卻不能做的事。他借崔家舊案為刀，斬斷外戚臂膀，肅清朝堂積弊，既落得賢名，又討得聖心，還能讓朝堂各大勢力重新洗牌，打破原本固化的格局。”
“最精妙的是，他置身事外，乾乾淨淨。洗冤忠良是功，製衡朝局是智，全程無需沾染半分血腥算計，便可坐收漁利。”
一語道破核心迷局。
崔侯聞言，渾身一震，眼底滿是震驚。
他終究是常年鎮守邊關，不善朝堂深宮的彎彎繞繞，隻懂沙場拚殺、忠君報國，從未將一個年僅十七、流落民間多年的皇子，想得如此深沉可怖。
隱忍布局三年，步步為營，算儘人心、帝心、朝局，步步皆是絕殺之棋。
“此子城府之深，算計之精，遠超常人。”崔侯沉聲感慨，眼底多了幾分凝重，“有他在朝，日後大靖朝堂，再無寧日。婉君，從今往後，你需格外謹慎，萬萬不可與他正麵交鋒。”
“女兒知曉。”崔婉君應聲，隨即話鋒一轉，神色添了幾分冷冽，“不止朝堂棋局生變，我們布下的市井暗網，也早已被他滲透。”
她隨即將今日宮宴之上，衛瑤與謝雲鶴對視的隱秘默契、衛瑤刻意偽裝的鎮定疏離、以及自己的全盤推測，儘數告知崔侯。
“衛瑤是我一手提拔，坐鎮女學，掌控市井寒門眼線，是我們紮根京城民間最重要的一步棋。可如今看來，她早已雙線依附，左右逢源。一麵借我崔家之勢穩固地位，一麵暗中投靠謝雲鶴，為其收攏民心、傳遞市井情報。”
崔侯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戾氣：“養虎為患！此女忘恩負義，若非你傾力扶持，她一介寒門孤女，終生無出頭之日，竟敢暗中勾結皇子，反噬主家！為父即刻派人撤換女學人手，將她拿下問罪，斬斷這處隱患！”
“不可。”
崔婉君當即出聲製止，語氣堅定，毫無遲疑。
“爹，此刻萬萬不可動她。”她抬眸，眼底是通透的權衡利弊，“衛瑤雖有二心，卻並未徹底倒向謝雲鶴。她所求不過名利安穩、高位權勢，心中隻有私心，無絕對忠誠。此刻貿然動她，隻會打草驚蛇，徹底撕破臉麵，逼得她徹底倒向九皇子，屆時女學徹底淪為他人棋子，我們數年布局儘數作廢。”
“留著她，尚有可用之處。”
崔婉君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淺弧，眸底寒光暗藏：“她是雙麵棋，既能為謝雲鶴傳信，亦能為我們窺探謝雲鶴的底牌。我假意不知她的私心，繼續扶持她、重用她，讓她安心周旋於兩方之間。我便可借她與謝雲鶴的隱秘聯係，暗中窺探九皇子藏在民間的勢力、布下的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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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廢掉一顆已然外露的棋子，掌控棋子、反向探局，收益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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