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舊案能否查清，朝堂人心、朝野格局，早已天翻地覆。真正的棋，才剛剛開始。”
心腹恍然頓悟，背脊微微發涼。
世人皆看三日判案之輸贏，唯有眼前這人，看的是千秋朝堂之格局。
宮前局勢漸定，百官卻無人敢散去。
所有人都懸著心神，盯著三司衙門的方向，等著第一場會審開啟，等著這場糾纏十五年的舊案，在短短三日之內迎來第一次公開對峙。
不多時，皇城鐘鼓輕鳴。
三司衙門三堂官吏身著公服，列隊自禦道行來。刑部尚書居中，大理寺卿、禦史大夫分立兩側，身後跟著數十名錄事、差官，步履規整，麵色肅穆，一派秉公辦案的端正姿態。
可細看之下，三人眼底皆藏著躲閃與猶疑。
刑部尚書是老牌士族姻親，早已收到士族密信許諾；大理寺卿素來中立畏事，隻求安穩結案，不願得罪任何一方勢力；唯有禦史大夫是寒門新晉官員，眼底帶著一腔剛正，卻勢單力薄，無力左右三司大局。
三人行至宮前正中，對著儲君與靖王躬身行禮。
謝景淵率先開口，聲線沉穩威嚴：“三日時限已定，三司即刻開堂審卷，公開核查西境十五年舊案，全程公示、全程留證，不得拖延、不得隱匿、不得徇私。”
“臣，遵旨。”三人齊聲應答，語態恭敬周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刑部尚書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臣等已然備好所有存檔卷宗，即刻返回三司大堂開審，傳喚涉案人證，逐條核對案情。三日之內，必當全力以赴，給朝野、給忠魂一個交代。”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公允得體，瞬間安撫了大半觀望的民心與朝臣。
周遭觀望的百姓竊竊私語，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動，眼底重新燃起一絲期待。
唯有謝雲鶴、隱鋒、陳硯三人神色未鬆，眼底寒意愈發深重。
這般完美公允的姿態，恰恰是最大的破綻。
士族蓄意拖延避罪，必然不會公然瀆職，隻會用最合規的手段，做最徇私的事情。
陳硯俯身低語，快速報上暗線最新探查的消息：“王爺，查到了。三司今日公開的卷宗，皆是篩選過後的表層記錄，關鍵軍報原件、糧草調撥底冊、當年邊境戍卒證詞原件，儘數被替換封存。”
“另外，當年存活的三名邊境斥候證人，今日淩晨儘數被以例行問話為由，帶入深宮內侍監管的別院，隔絕內外，禁止任何人探視傳喚。”
隱鋒聞言，持槍的手驟然收緊，寒聲刺骨：“釜底抽薪，做得真乾淨。”
表層卷宗無懈可擊，核心證據儘數隱匿，關鍵人證全部隔離。
看似全力審案，實則空無一物。三日時間，就算三司全員不眠不休核查，也隻能對著一堆無用的表層記錄反複核驗，最終隻能落得證據不足、無法定罪的結局。
謝雲鶴眸光微冷，直視前方故作端正的三司主官，出聲開口，字字清晰落地：“三司審案，卷宗與人證為根本。今日開審，即刻出示十五年西境軍報原件、糧草截留對賬底冊，當庭傳喚三名邊境斥候證人到場對峙。”
刑部尚書神色微滯，隨即從容拱手應答：“回靖王殿下，早年邊境卷宗繁雜，部分原件存檔於內庫秘庫，需層層申領核驗，無法即刻調取。斥候人證遠居城郊，路途遙遠，需分批傳喚，有序到場。”
冠冕堂皇的托詞，滴水不漏，完全合乎朝堂規製與存檔流程。
謝雲鶴淡淡開口，步步緊逼，不留餘地：“無需分批，無需延後。本王給你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卷宗原件、全部人證，必須儘數抵達三司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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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時未到，便是刻意隱匿證據、拖延審案。屆時，本王便認定三司徇私舞弊，當眾彈劾三司全員罪責！”
語氣不厲，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壓得三名三司主官麵色齊齊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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