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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殿下此言,未免太過恣意。”
“三司辦案,謹遵聖諭、恪守規製,一日核查便有一日進度,循序漸進,並無半分拖延徇私。殿下僅憑私下錄寫的片麵言辭,便當眾施壓朝堂、脅迫三司,甚至揚言公示朝野、攪動民議,是何用意?”
他抬眼掃過宮外學子與百姓,語氣陡然加重,句句誅心。
“太學子弟潛心修學,本該束身自修、不問朝堂紛爭。如今聚眾宮門、乾預政務,公然逼迫三司辦案,壞朝堂規矩,亂朝野秩序!此等風氣一開,日後天下學子效仿跟風,人人借公道之名脅製朝堂,大靖綱紀何在?禮法何在?”
一語落地,士族官員瞬間紛紛出列附和,聲浪層層疊疊,瞬間壓過方才寒門清流的聲勢。
“太傅所言句句在理!學子乾政,本就是大忌!”
“靖王借年少生徒造勢,以民心脅官,早已越藩王本分!”
“所謂取證留底,不過是刻意挑刺、羅織罪名,意圖構陷滿朝文武!”
一眾士族老臣言辭鏗鏘,句句扣著規製綱紀,將謝雲鶴的堅守公道,硬生生扭曲成結黨亂政、恃勢逼朝。
陳硯上前半步,立於謝雲鶴身側,眸光冷冽,直麵一眾重臣,不卑不亢開口回擊。
“太傅此言,本末倒置。”
“十五年西境冤案,三萬將士含冤,朝野皆知疑點重重。三司手握卷宗人證,刻意擱置核心案情,刻意隱匿關鍵證據,通宵辦案隻查細枝末節,這是壞規製、亂綱紀,還是依規履職?”
“太學學子所求,是忠魂清白,是朝堂公道,並非私結朋黨、乾預朝政。若朝堂依規斷案、不藏奸私,天下學子、市井百姓,何須聚眾宮門、懇請公理?”
“真正亂大靖秩序的,從不是求公道之人,而是藏罪護奸、徇私誤國之輩!”
幾句話字字擲地有聲,將士族扣下的罪名穩穩懟回,堵得幾名出聲附和的官員麵色一僵,無從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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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鋒鐵甲鏗鏘,往前一步,周身沙場戾氣驟然炸開,目光掃過滿朝士族官員,聲線冷硬如冰。
“末將沙場殺敵半生,隻懂黑白對錯,不懂朝堂詭辯。”
“當年西境戰死的將士,有年過十五初次戍邊的少年,有戍邊十載守土不歸的老兵。他們拋家舍命,換京城安穩、百官安居。如今身死蒙汙,十五年不得昭雪。”
“諸位大人身居朝堂,食君之祿、享民之奉,不為忠良辯冤,反倒層層遮掩、步步包庇,借規製拖死冤案,借流言抹黑公道!”
“今日誰敢再言靖王亂政、學子妄為,便是默認自己包庇奸佞、愧對沙場忠魂!”
武將鋒芒最是直接,不講權術辭令,隻論情理良心。
中立百官隊列之中,不少官員麵露愧色,紛紛垂首避開視線。
他們身在朝堂,深諳自保之道,不願卷入儲位與士族、藩王的博弈,可心底深處,終究無法漠視三萬忠魂的沉冤。
儲君謝景淵立在正中,靜靜看著眼前對峙的兩方勢力,眉眼間滿是疲憊。
他清楚士族的手段,也明白謝雲鶴的絕境。
今日看似民心大勝、學子助陣,實則依舊是虛勢無根。
無官方認證的證據,無當庭現身的人證,無白紙黑字的罪證,所有辯駁與聲勢,終究隻能懸浮於輿論,觸不到朝堂權柄的根本。
林太傅見輿論動搖,不再糾纏對錯,轉而直擊規製軟肋,看向殿中值守內侍,朗聲啟奏。
“臣請入宮麵聖!”
“靖王私錄朝堂公務、借民勢脅迫三司、縱容學子乾政,接連逾越規矩,擾亂朝綱!此事關乎朝堂體製、藩王本分、天下學風,臣懇請陛下聖裁,約束靖王言行,平息宮外亂勢,護大靖朝堂安穩!”
此言一出,數名士族重臣齊齊躬身。
“臣等附議!”
數十人躬身請奏,聲勢浩大,擺明了要借帝王之手,直接鎮壓今日所有變局,徹底封死謝雲鶴的施壓之路。
內侍即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往宮內傳報。
宮外百姓見狀,議論聲再度四起,人心再度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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