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內俱焚，萬箭穿心！
那是憐妃的聲音，還有她的兒子蕭陌，女兒蕭念，中間還夾雜著一個熟稔至極的男聲。
是蕭帝的。
他果然在這裡！
趙皇後痛苦的閉上眼。
“姑母……”趙誠見她麵色難看，低聲出言提醒，“此處內衛頗多，切莫漏了形跡！”
雖然就算被人發現，以這關雎宮的這點人，也並不能拿他們怎麼樣，但是，如今蕭帝皇權在握，暫時還是不能撕破臉的，以免打草驚蛇，反被蛇咬。
趙皇後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她深吸一口氣，將胸口的委屈傷痛咽下，朝趙誠使了個眼色，兩人順著牆根往巷道裡走，趁人不注意，縱身上了屋頂，尋了一處隱蔽之地。
趙皇後伸手輕輕揭開了一片瓦，將瓦下泥灰戳開，露出一個小洞，將眼湊上去。
屋內的情形，便全落入她視線中。
如她想像的那般，屋內的擺設，比皇宮還要富麗堂皇。
蕭帝一家四口正圍爐烤茶，茶霧嫋嫋，香氣噴鼻，炭爐的鐵網上，還放著一些小零食，憐妃正拿鑷子翻動著，蕭陌正執壺為蕭帝倒茶。
蕭念則親手將那茶杯端起，喂到蕭帝嘴邊。
“好爹爹，快喝口茶暖和暖和！這麼冷的天，還下了這麼大的雪，我們都以為您不來了！沒想到，您還是來了！”
說完，吸了吸鼻子，“爹爹你真是太好了！”
“三郎，你這一路行來，定是十分艱難吧？”他身邊的憐妃亦是一臉心疼，將剛擰好的熱帕子輕覆在他臉上，為他拭去唇角茶漬，順便柔若無骨般靠在了他肩上。
蕭帝一手摟著她，另一手摟著蕭念，一臉的滿足快活。
他輕笑道：“莫說是下雪，便算是下刀子，我也要來！一月才得聚這一兩次，我豈能錯過？我想你們想得都快瘋了！”
說完，低頭在憐妃額間狠狠的親了一口！
蕭念嬌笑：“爹爹是想娘親了吧？還說是想我們！”
“都想！”蕭帝笑，“隻有到這裡，我才感覺自己真正活得像個人樣！隻有看到你們，我這心裡呀，才真正的安穩妥帖！”
趙皇後聽到他一口一個“我”字，心中又是一陣刺痛！
以前他在自己麵前，也是這樣的。
隻是後來慢慢的就用朕了，她則以為他說習慣了，開口難，也從不放在心上。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他隻是，不想給她這種特殊待遇了。
耳邊眼底，一家人的歡笑聲還在持續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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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在自己和一雙兒女麵前，麵前的蕭帝，更放鬆愉悅，也更像一個慈愛的父親，蕭念可以趴在他膝頭撒嬌，蕭陌可以跟他勾肩搭背。
而自己那一雙兒女呢？
他對女兒蕭凝和兒子蕭長風一向要求嚴格，尤其是蕭長風，有時甚至可以說是苛刻！
自從朝臣奏請立兒子為儲君後，他對兒子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無論他做什麼，都不得他喜歡。
他勇猛如虎時，他罵他衝動冒進；他謹小慎微時，他又罵他膽小懦弱；他沉穩守成，他還要斥他一句呆板無新意。
現在想來，他根本就是不喜歡這個兒子，才會肉裡挑刺，吹毛求疵！
他兒子可是大曆戰神，護佑邊城百姓，戰功赫赫，為大曆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麵前這個蕭陌，他為大曆為百姓又做了什麼？
從始至終，他都像縮頭烏龜一樣，龜縮在這相國寺，每日裡裝病裝鬼，什麼也不做，沒有半點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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