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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之外的京州，鄭家老宅。
鄭崇海是傍晚時分回到的老宅，從江海回京州的這一路，他心裡那口氣就沒順過。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丟臉。
一個京州鄭家的二爺，跑到江海去接自己十年前就下過聘的兒媳婦，結果被一個大二學生當著幾百號人的麵攔下，龍家那位大長老連屁都沒敢多放一個，就跟著他一起灰溜溜的滾了回來。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京州那些跟鄭家打了幾十年交道的老對頭，能拿著這個笑柄嚼一輩子。
鄭崇海一進書房就看到自家哥哥，家主鄭崇嶽，正坐在紫檀木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雨前龍井。
看到弟弟這副樣子，鄭崇嶽的眉毛就是一挑。
“說吧。”
鄭崇海一屁股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把這幾天在江海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抖了出來。
從龍家那封退婚信開始，到他跟龍擎蒼在紫竹苑裡一拍即合，再到江海大學的那片花園，那條五十米長的青藍色巨龍從半空中盤旋而下的那一幕。
鄭崇海說到最後，忍不住添了幾句油醋。
“大哥，那小子太狂了。”
“當著我的麵，把鄭家的臉一巴掌一巴掌踩在地上。”
“說什麼就算他現在攔不住，總有一天要親自登門，把這筆賬在鄭家大門口一筆一筆的算清楚。”
鄭崇嶽一直沒有說話。
他隻是端著那杯茶，慢慢地抿了一口。
一杯茶從熱的抿到涼，鄭崇嶽都沒有開口，書房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鄭崇海坐在對麵，心裡其實有點發毛。他這個大哥，越是這種時候不吭聲，心裡翻騰的東西就越可怕。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鄭崇嶽把那杯涼透的茶放到桌上。
那聲輕響不重，可鄭崇海的心卻跟著顫了一下。
“崇海。”
鄭崇嶽問道：“你說，龍家為什麼退婚？”
鄭崇海一愣。
“因為那丫頭覺醒了傳說血脈，龍家舍不得……”
鄭崇嶽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錯了。”
家主的目光望著書房的窗外，京州這座城市，此刻正被落日染成一片赤紅。
“龍家退婚，不是因為舍不得那條傳說血脈。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鄭家配不上了。”
鄭崇海的呼吸猛地一頓。
“什麼？”
“換作以前，龍家一個偏支的女娃娃覺醒傳說血脈，最多也就是龍震霆那一脈自己藏起來偷偷養著，絕對不敢公開跟京州鄭家撕破臉。”
鄭崇嶽慢慢地轉過身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已經不是剛才那種被戲耍的怒火。
“可是他們敢了。”
“他們敢當著鄭家的麵把退婚信送過來，敢讓那個叫趙陽的小子當眾駁了鄭家的臉。”
“為什麼？”
鄭崇海一時間答不上來：“因為他們看不上鄭家了。”
鄭崇嶽的聲音很平靜。
“因為他們覺得，一個覺醒了傳說血脈的女娃娃，跟鄭家這門親事綁在一起，是天大的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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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在一個江海龍家眼裡，已經不夠格了。”
鄭崇海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之前隻是覺得丟臉，可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這件事情。
一旦從這個角度想下去，他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的往外冒。
因為這已經不是丟臉的問題了。
這是鄭家的招牌，被人當著整個京州的麵撕了一道口子的問題。
如果今天龍家可以這麼做，明天西南的其他世家就敢這麼做，後天連京州其他的老字號都敢跟著一起看笑話。
鄭家在京州立了百年的招牌，就要從這裡開始一寸一寸倒下。
“大哥……”
鄭崇海的聲音已經有些乾啞：“那我們……”
鄭崇嶽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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