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麵具裂痕（禮物之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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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梔很少說這樣攻擊性很強的話。
李亦閣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對上她的視線，說：“對不起。”
沈新梔聽完之後下意識微微挑了下眉，表情和語氣都是同樣的平淡：“對不起什麼？是對不起大晚上來找鄰居借裁紙刀嗎？”
李亦閣又垂下眼，沒有回應。
沉默在兩人之間像一堵肉眼可見的牆。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下大了，簌簌地落在空調外機上。
沈新梔在等他開口，又或者沒有。
她看著李亦閣低著頭坐在沙發上，她想，也許他在等她說“沒關係”，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他道歉從來不是為了改變，隻是想讓翻篇這一頁回到從前。
但從前本身就是一個假命題。
她曾經認真想過這個人在她生命裡留下的一切——好的壞的，甜蜜的窒息的，心動的心碎的。
沈新梔深吸一口氣，告訴他：“別用以前這招，我倆回不到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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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閣下意識張口：“我——”
沈新梔沒理他，站起來走到門邊把門打開：“如果沒有別的事，那請你離開，有些晚了，我打算休息了。”
走廊的冷風灌進來，吹得她褲管貼在腳踝上。
李亦閣慢慢站起來，走到門口，低頭看著她，眉骨下的眼睛在走廊慘白的燈光裡顯得格外深。
“晚安。”他說，然後轉身走向隔壁房間。
沈新梔沒回他，直接把門關上。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好，翻來覆去做了許多零碎的夢——
夢見雪山、夢見翻倒的車、夢見李亦閣在ICU裡身上插滿管子的樣子。
這些畫麵在過去幾年裡反複出現在她的噩夢裡。
她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小片，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她簡單在衛生間裡用冷水衝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底有淡青色的陰影。
出門的時候，沈新梔在一樓又看到了李亦閣。
他換了件深藍色的羽絨服，圍巾是灰格子的，手裡拎著兩杯咖啡，大概站了有一會兒了。
李亦閣見她下來，便把其中一杯遞過來，說道：“我送你去學校。”
沈新梔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一圈，沒有去接那杯咖啡，隻說：“不順路。”
李亦閣笑了一下，說：“順的，我今天正好要去那附近辦事。”
“不順，不管你去哪，我們都不順路。”
沈新梔說完就從他身邊走過去，羽絨服的衣擺擦過他的手臂。
下午的實驗遇到了一些問題，等沈新梔從實驗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路燈亮著橘色的光，校門口那排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搖晃。
她遠遠看見台階儘頭站了個人，深藍色羽絨服，灰色圍巾，手裡依然端著一杯咖啡。
李亦閣看她走出來，把咖啡往前遞了一下：“我來這附近辦事，正好路過。”
沈新梔停下腳步，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上下打量他：“李總來大學辦事嗎？”
李亦閣笑了下，把咖啡往前遞了一點點，道：“你回家的話，我們總是順路的。”
他的語氣依然溫柔，帶著一點點沈新梔熟悉的、恰到好處的死纏爛打。
“如果我不回家呢？”
沈新梔把視線從他手裡的咖啡移到他臉上。
李亦閣的表情出現了一道很細微的裂痕，但又很快被藏起來。
他抿抿唇，輕聲問道：“你還在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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