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可以嫁給這樣一個男人哪!”瑞那夫人有時這麼想,“多麼熱烈的靈魂!跟他在一起,生活該多美妙!”
對於連來說,女性武庫的駭人裝備,還沒有近觀的機會。思忖:“即使在巴黎,想來也不會有更美的東西了!”所以,對眼前的艷福,也找不出任何反對的理由。瑞那夫人對他衷心讚佩,為他神魂顛倒,常常使他忘了那套無裨實用的理論。正是那種理論,在偷情之初,害得他縮手縮腳,幾乎變得非常可笑。有些時刻,儘管他虛假成性,覺得跟這位愛慕他的貴婦人,老實承認自己對一大堆小玩意兒不知有何用處,自是一種逸趣。情婦的門第,似乎也擡高了自己的身價。瑞那夫人這方麵,對這位才華橫溢,他年必有出息的年輕人,在一些小關節上略加指點,也覺得意趣無窮。不是連行政長官和瓦勒諾先生也不禁要說他幾句好話嗎?在她看來,這一點上,他們倒還不算太蠢。至於戴薇爾夫人,觀感並不相同。個中情形,她已猜到八九分,感到無可為力;自己明智的勸告,反招這個迷亂失次的女人厭惡,還不如一走了之。她之離開葦兒溪,也沒做任何解釋,別人也覺得不問為妙。瑞那夫人跟她道別,還流了幾滴淚,但事過不久,似乎備感快慰,因為這一走,她跟情郎可以朝夕廝守,幾乎整天不離左右了。
於連也特別願意陪伴這位相好,體味到一份溫馨,因為每當獨處時久,傅凱那要命的提議,又會來攪亂他的心緒。新的人生開頭幾天裡,他這個從來不曾愛過,也從來沒被愛過的人,會心血來潮,覺得做個坦誠君子亦人生快事,差點要向瑞那夫人和盤托出:時至今日,野心一直是他生活的要義。傅凱的提議,引得他心癢難撓;他很想向女主人討教討教,隻因發生了點小小的口角,阻塞了開誠布公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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