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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音文化貴賓接待室。
蕭默坐在沙發上，對麵是華音藝人部總監周明遠。
一個在古典音樂經紀圈浸淫了二十年的人物。
說話滴水不漏，臉上常年掛著一副讓人猜不透情緒的微笑。
蕭默開門見山，語氣和措辭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他跟金鐸的約還有三年，隻要華音幫他支付違約金，後麵的簽約條件都可以談。
排期分成、獨奏會巡演，他不挑，隻想離開金鐸。
憑他現在的名氣，這筆買賣華音不會虧。
周明遠沒有接話，隻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輕輕放下。
沉默拉長了幾秒，長到蕭默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沒聽明白自己的意思。
“蕭老師，說實話，您能來華音，是我們的榮幸。”
周明遠開口了，態度十分客氣，
“但華音恐怕不會簽您。”
蕭默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意思？”
“很抱歉。華音這幾年在鋼琴板塊上的策略是發掘新人，做原創的藝術家品牌。您的履曆當然沒話說——”
“舒曼國際鋼琴大賽金獎，歐洲巡演，金鐸這些年的投入和包裝在圈內也是有目共睹。”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華音評估下來，認為我們很難為您提供比金鐸更好的增量。”
“說句實話您別介意，您之前的成績，很大一部分是金鐸的資源堆出來的。”
“華音如果簽了您，能給您的，不比您現在擁有的更多。”
“對您來說，換個經紀公司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蕭默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了。
資源堆出來的。
周明遠的每一個字都像被棉花裹過的刀片，客客氣氣地紮進來，連血都不見。
“你的意思是，我的水平也就這樣了。你們覺得我離開金鐸就什麼都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老師。”
周明遠微微一笑，沒有繼續解釋什麼。
那個笑容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蕭默走出貴賓室時，走廊裡的中央空調正對著他頭頂吹。
昨天夏欣然的話一字一句從腦子裡浮上來——
“和你水平相當的鋼琴家，國內不隻你一個。你彈得是不錯，但你的‘不錯’，值不了一百四十萬的賠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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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華音門口站了片刻，久久回不過神。
難道夏欣然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
手機響了，是李斌。
“蕭老師，今晚有一個活動需要您出席。望海公館，一場高端商務晚宴，規格很高。”
“公司這邊幫您確認了出席，七點開始，您準備一下。”
李斌的措辭一如既往地緊湊。
蕭默皺眉，
“什麼商務晚宴？我現在沒有心情參加這種活動。”
“更何況這種場合讓我去彈琴，跟那些走穴賣唱的有什麼區別。”
李斌那頭安靜了一拍。
再開口時語氣沒變，但用詞更斟酌了。
“蕭老師，您目前在考核階段，配合公司的統一調度對後續排期評估會有幫助。”
“公司也體諒您的情況，這場不指定搭檔，您看是自己去還是帶搭檔都行。”
“但活動本身，建議您還是去一趟。”
蕭默握緊手機。
考核階段。
後續排期。
配合調度。
每一個詞都在提醒他，現在他的職業生涯已經不是他自己說了算了。
他深吸一口氣，
“好，知道了。我去。”
望海公館。
浦海最貴的私人會所之一，今晚被微識資本包了場。
法比安·馮的歡迎晚宴，來的全是投資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大廳裡衣香鬢影，侍應生端著香檳托盤在人群中穿行，酒杯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蕭默和林星遙從側門進入後台休息室。
李斌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當晚的曲目單和流程表，語速一如既往地快，
“蕭老師，今晚曲目是肖邦夜曲三首，中場休息後接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選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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