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從來不藏著掖著,從來不覺得表達自己的需求是一件丟人的事。
可大人呢?
大人總是把真心話咽回去,把真正的想法繞成山路十八彎,然後怪對方聽不懂。
夏知柚決定坦誠一次。
“裴燼辭。”她又叫了一聲。
“嗯。”
“我想你。”夏知柚說,“從跟你分開第一天起,就開始想。”
裴燼辭的臉埋在掌心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當初被綁在那個擔架上、被上了麻醉,也沒有此刻如此遭受重擊。
夏知柚也有些緊張。
她實在不擅長坦誠自己。
但幸虧現在裴燼辭沒有在她麵前,否則她一定堅持不下去。
於是她拍拍寶寶的小屁股,讓她往前爬著去玩。
寶寶收到指令,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然後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夏知柚衝她笑了笑,寶寶便放心地繼續爬,去夠她的小布偶。
裴燼辭:“什麼時候開始想的?”
夏知柚握著電話,“從那天離開你開始。”
她說,聲音很輕,“我一直在擔心。”
“擔心什麼?”裴燼辭的嘴巴幾次張合,卻似乎都發不出聲來。
“你你那個時候應該是開心吧?夏知柚,你在騙我是不是?你……我倒下你就可以……是你親自按動我項圈的麻醉針讓我倒下的。我我離開了你,你應該很高興,你可以自由了。”
他的詞顛三倒四的,話語突然卡住。
一旁的紅毛直搖頭。
在商場裡運籌帷幄的那個裴燼辭,怎麼到了夏知柚麵前,連句完整的話都不會說了?
卻聽夏知柚毫不猶豫地說:“因為我愛你。”
紅毛眼睜睜地看著他哥,一秒鐘,整個人像被一記無形的拳頭打中了胸口。
他茫然地、恍惚地,仿佛被這一句魂飛天外的話給擊中,全身都開始顫抖。
那一瞬間,紅毛敢發誓,他哥絕對是心智退化了。
靈魂可能也飛出了那具身體,隻剩下一具空殼。
“我說,我喜歡你,裴燼辭。”
似乎第一句話說出來,一切都不再困難了。
“其實我沒有告訴你,”夏知柚的聲音低下去,“我從第一次見你麵開始,就對你一見鐘情,那個時候就很喜歡你。”
“隻是……隻是那個時候,因為我知道我媽媽瞞下了你是走丟的事情,所以我一直耿耿於懷。我不敢真實地把喜歡說出口,因為我覺得那時候我的愛是很丟人的。”
裴燼辭:“我沒有怪你。我很慶幸當初來到你們家。我也喜歡你,從那一天開始。”
裴燼辭明明已經魂飛天外了,但還是抓住了關鍵詞,下意識地回答。
那是他早就想跟夏知柚說的一句話:“夏知柚,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夏知柚忍不住放鬆身體。
她的眼神杳無著落地投向遠方,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她嘴角掛著的笑容是多麼的溫柔。
她抽抽鼻子,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豁達,“謝謝你。”
“然後呢?”裴燼辭著急地追問,“然後呢?”
“然後就是你當初跟我訂婚求婚的時候,我很高興。”
“但你拒絕了我很多次。”裴燼辭打破砂鍋問到底。
夏知柚說:“因為我那個時候確實是沒有做好一個成為妻子的準備,一個媽媽的準備。”
“那你現在呢?”裴燼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問,“現在你也沒做好,是嗎?”
他實在是聽說過太多她拒絕他的話術了。
幾乎立刻,他的雙眼就猩紅了,聲音裡帶上了氣勢洶洶的質問。
那嫉妒上頭的模樣,讓一旁的紅毛歎為觀止。
戀愛腦的男人,真可怕。
但這一次,夏知柚反而笑了。
這段時間夏知柚一直在學習很多心理學書籍,明白這個時候不能跟他頂。
既然裴燼辭不能當一個坦誠的人,那她來當。
他們兩個之間,總是需要一條溝通的橋。
“裴燼辭。”她說,“我確實沒有做好一個妻子、一個母親的責任。”
裴燼辭哽咽了一下:“你又這樣。你又這樣,夏知柚。你總是這樣,你又要來騙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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