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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河看了一眼院外的土路。
龍王村的毒瘤不止趙黑子一個。今天這事，隻是個開始。想要在這裡建立商業帝國的根基，必須把這些雜草連根拔起。
“滴——”
一聲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打破了村子的死寂。
一輛綠色的北京吉普212顛簸著停在陳家院子外。車輪碾過路麵的水坑，濺起一片泥漿。
車門推開。
一個穿著白襯衫、藍色長褲，紮著馬尾的年輕女孩跳下車。她手裡拿著一個黑皮筆記本，胸前別著一枚鮮紅的徽章。
女孩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院子，碎裂的磚塊，牆上的彈痕，還有地上的一灘血跡。
眉頭緊鎖。
她徑直走進院子，目光越過陳大海夫婦，直接鎖定在陳江河身上。
“我是縣裡下派龍王村的駐村乾部，林雪。”
女孩聲音清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誰開的槍？”
陳江河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前世，在商場上，她給了他無數次政策指引和幫助。也是前世，她為了幫他搜集林家的犯罪證據，最終死在那場人為製造的車禍裡。
重活一世，兩人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提前相遇。
陳江河壓下眼底的情緒，走上前，擋在父母身前。
“走火了。”陳江河語氣平淡。
林雪冷笑一聲。
“走火？牆上那麼大一片鐵砂印子，地上還有血。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她合上筆記本，從口袋裡掏出鋼筆。
“把你的名字，還有剛才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否則，我現在就去鎮派出所叫人。”
林雪的鋼筆尖抵在筆記本的紙麵上。藍黑色的墨水洇出一個圓點。
陳江河沒說話。他轉身走到院牆邊，彎腰撿起那把變形的土銃。
“咣當。”
土銃被扔在林雪腳邊。金屬砸在碎磚上，濺起一蓬灰土。
“趙黑子帶人來要賬。無中生有。我沒給，他掏槍。走火了。”陳江河語速平緩，目光坦然。
林雪蹲下身。她沒有碰槍，隻是用鋼筆撥弄了一下槍管。
槍管彎折的角度極其誇張。木質槍托裂成幾塊。
她站起身。冷冷看著陳江河。
“你覺得我像傻子？這槍管是被巨大的外力硬生生砸彎的。炸膛？炸膛鐵皮會往外翻。”
陳江河麵不改色。
“事實就是這樣。林乾事如果不信，可以去問趙黑子。”
林雪深吸一口氣。胸前別著的紅色徽章跟著起伏。她下基層見過不少刺頭，但沒見過這麼冷靜的。
“好。我現在去鎮派出所。現場留在這裡，誰也不許動。”她合上筆記本，轉身走向吉普車。
“報案沒用。”陳江河在背後開口。
林雪腳步一頓。
“趙黑子敢大白天拿槍上門，你覺得他在鎮上沒熟人？你現在去，他可以說是我無故毆打他。槍？他可以說是我自己準備的。”
林雪轉過身。
“那你想怎麼樣？私了？”
陳江河走回屋內。幾秒後，他拿著牛皮紙袋走出來。
抽出兩遝大團結。拍在殘破的石桌上。
“啪。”
紅藍相間的鈔票在昏暗的院子裡格外刺眼。
林雪瞳孔猛地一縮。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不是來要賬。他是來搶劫的。”陳江河手指敲了敲桌麵，“我賣了一條極品金錢鮸。港商收的。兩萬塊。”
他把霍建明的名片壓在錢上。
“這筆錢，我要用來在村裡建廠。趙黑子想斷我的路。”
林雪上前兩步。拿起名片。燙金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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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審視眼前的年輕人。
穿著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腳下一雙破解放鞋。但那雙眼睛，深邃，銳利，毫無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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