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托”是什麼性質?是確保他活著,還是……確認他死了?
風閒在蘇硯麵前三步外停下,蹲下身。這個距離,蘇硯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麵容——很平凡的一張臉,約莫四五十歲,膚色微黃,眼角有著細密的皺紋,隻有那雙眼睛異常清亮,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沒有觸碰蘇硯,隻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對著蘇硯胸口那枚赤心石戒指,輕輕一點。
“嗡……”
戒指微微一顫,表麵暗紅色的光澤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
風閒清亮的眼眸中,倒映出那圈漣漪,仿佛看到了什麼,眉頭再次動了一下,這次更明顯一些。
“慕容家的丫頭……”他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倒是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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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指,重新看向蘇硯,目光裡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東西。
“有人讓我帶句話給你。”風閒的聲音依舊平和,“‘枯崖的根,在下麵。想活,就離下麵遠點。想報仇,就先學會怎麼在上麵活。’”
下麵?上麵?
蘇硯思緒急轉。下麵,顯然指的是地底那蘇醒的恐怖存在,以及可能與之關聯的枯崖的隱秘。上麵,指的是什麼?靜思崖的表麵規則?宗門內的權力博弈?還是……別的?
“話帶到了。”風閒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多說,也沒有要救助蘇硯的意思。他看了一眼通道深處越來越劇烈的震動和隱隱傳來的、仿佛來自九幽的瘋狂嘶吼,又看了看蘇硯,忽然道:
“不過,看眼下這情形,你能不能‘在上麵活’,還是個問題。”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非金非木的暗黃色令牌,隨手拋在蘇硯身邊的血泊旁。
“這是‘定魂令’,能暫時穩住你的魂魄,隔絕部分地脈邪氣侵蝕。用不用,隨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邁著那不疾不徐的步子,如來時一般,從容地走向岔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線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通道裡,隻剩下蘇硯粗重的喘息,地底越來越近的恐怖咆哮,遠處混亂的呼喊,以及……手邊那枚沾了血、靜靜躺著的暗黃令牌。
蘇硯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枚令牌上。
周牧之的“話”,風老的“令牌”……是餌,是援手,還是另一個更精致的陷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地底的“東西”正在上來。昏迷等於死亡。
他緩緩地、顫抖地,伸出那隻沾滿自己鮮血的、傷痕累累的右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向那枚暗黃令牌。
指尖觸及令牌的刹那,一股溫潤平和的、帶著淡淡書香與歲月沉澱氣息的力量,緩緩流入他近乎枯竭的魂魄,如同乾涸的河床注入清泉,雖然微弱,卻讓他即將潰散的意識,勉強凝聚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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