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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廟的破牆洞外，月光清冷。
廟裡，黑骨道人癱在磚石堆裡，胸口一個焦黑掌印清晰可見，邊緣皮肉翻卷，冒著縷縷青煙。他喘著氣，每喘一口都帶著血沫子，那張骷髏臉更白了，白得發青。
謝子遊蹲在他麵前，手裡掂著那枚楚王印，印上“受命於天”四個古篆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謝子遊笑眯眯問。
黑骨道人哆嗦著點頭，半點脾氣都沒了。
“鎖龍井在哪兒？”謝子遊問得直接。
“雲、雲夢澤深處，老鱉潭往西三十裡，有一片蘆葦蕩，蕩子中間有棵枯死的千年老槐樹。”黑骨道人咳著血，斷斷續續道，“槐樹下有個井口，被陣法封著，平時看不見。隻有、隻有月圓之夜，子時三刻，陣法才會鬆動一炷香時間。用楚王印印在井口青石上，再以……以蘇氏血脈為引，才能打開。”
“蘇氏血脈？”謝子遊挑眉。
“是……”黑骨道人看向蘇硯，眼神複雜，“鎖龍井的封印，是當年幾位大能以斬龍碑為基布下的。斬龍碑鎮的是龍魂，蘇氏血脈裡那滴龍血，是唯一能與碑文共鳴的‘鑰匙’。所以開井需要兩樣東西：楚王印破陣，蘇氏血脈啟封。”
他頓了頓，慘笑道：“我原本打算，用這小子一隻手，加上楚王印，應該夠了。現在看來……是我貪心了。”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謝子遊點頭，又問，“蘇氏滅門，誰乾的？”
黑骨道人沉默。
謝子遊也不催，就那麼笑眯眯看著他，手指在楚王印上輕輕敲著，發出“叩、叩”的輕響。
每敲一下，黑骨道人就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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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嘶聲道：“不、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個勢力。是……一群人。”
“說清楚。”
“三十年前那晚，我接到一單生意，有人出高價，讓我去蘇家‘收屍’。到了地方，蘇家已經沒了，滿院子都是死人，血把地都染紅了。”黑骨道人眼神發直，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麵，“動手的人很乾淨，一個活口沒留，連狗都殺了。我在祠堂廢墟裡翻找，找到了那本燒了一半的筆記，還找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還找到了半截斷指，手指上戴著一枚扳指。扳指是青玉的，上麵刻著……一條五爪龍。”
謝子遊臉上的笑意淡了。
蘇硯心頭一沉。
五爪龍，那是皇室才能用的紋飾。大玄皇朝尚玄，用黑龍；大楚王朝尚赤，用赤龍。但無論哪種，五爪龍紋，都不是一般人能戴的。
“哪家的？”謝子遊聲音平靜。
“不、不知道。”黑骨道人搖頭，“扳指我後來賣了，賣給了一個南荒來的商人。但那種東西，不是皇室直係，就是……就是供奉堂裡那些老怪物。”
謝子遊沒說話，轉頭看向林平之。
林平之臉色凝重，低聲道：“前輩，如果涉及皇室，這事就大了。”
“大？”謝子遊笑了，“大就大唄，反正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他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不溜秋的藥丸，塞進黑骨道人嘴裡：“吃了，死不了。”
藥丸入口即化，黑骨道人胸口的焦黑掌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氣息也穩了些。他愣愣看著謝子遊，不明白這位殺神怎麼突然好心起來。
“別這麼看我，留你有用。”謝子遊拍拍手站起來，“鎖龍井那地方，你去過沒？”
“去、去過一次。”黑骨道人老實道，“三年前，我跟著一夥人摸進去，想試試能不能強破陣法。結果剛靠近槐樹，就觸發了禁製，死了三個，殘了兩個。我沒敢再進，跑了。”
“禁製什麼樣？”
“說不清……”黑骨道人回憶道，“像是活的，會動。我們靠近槐樹十丈，地上突然冒出無數黑氣，黑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爬，速度極快，見人就咬。被咬中的人，幾個呼吸就化了，連骨頭都不剩。”
謝子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前、前輩，該說的我都說了，能放我走了嗎？”黑骨道人小心翼翼問。
“走？”謝子遊詫異，“我讓你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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