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霞傍晚,清水縣。
城門樓前,一眾縣衙官員恭敬施禮。
「下官清水縣縣令郭勤,攜縣內草官恭迎諸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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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者乃是一六十老翁,鬚髮皆白,瘦如枯槁,單薄身體裹在棉衣之中好似風中殘燭。
「郭縣令客氣,進城吧。」
張三石麵若冰霜,駕馬上前。
「請!請!」
郭勤趕忙讓開路,躬身迎笑。
祝青位於張三石左側,高馬黑衣,腳踩官靴,腰佩長刀,在路邊兩側百姓眼中著實威風。
「小青!」
「小青!」
少頃,些許呼喚聲傳來。
祝青循聲轉去目光,源處是個穿著官服的老者,體態臃腫,滿麵紅光。
這是……周澤。
他記憶翻湧,想了起來。
此人正是清水縣縣丞周澤,同時也是自己姐姐的老公公,先前與原主見過幾麵。
「姻叔。」祝青回以微笑。
周澤快步走在他身邊,仰頭笑道:「一些時日不見,小青如今端的是威風俊朗哩。」
「真沒想到這次你竟然也回來辦案,你姐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非常高興。」
「我姐最近如何?」祝青問道。
「好著呢!」
周澤笑嗬嗬地說著,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是麼。」
祝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晚時我去拜訪,姻叔快些上馬吧,正事要緊。」
一路行至縣衙,眾人聚齊,茶水小食端上。
清水縣不論剿匪功績如何,這禮數倒是充足。
接下來談及案子,縣令郭勤就愁得連連嘆息。
「諸位有所不知,近來我清水縣可謂是深受白蓮教毒害。」
「縣裡大戶十個有九個被搶,就連五日前朝廷派來督促改糧為藥的藥使都被他們所害,現在屍首還在衙內擺著呢。」
「嗬,也不怕諸位笑話,白蓮教已然放出了消息,我這顆知縣腦袋十日內也得搬家。」
咣當~
「太猖獗了!」
許靈運聞言怒然摔杯,茶水四濺。
「天子腳下竟敢如此肆意妄為,簡直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郭知縣,你且說這夥妖人身在何處,本官這就帶人滅了他們!」
郭勤苦笑一聲:「許大人莫急,事情難就難在此處。」
他接著說道:「這夥白蓮教妖人在黑瞎子山占山為王,與山賊混為一體。」
「黑瞎子山高危峻拔多險,易守難攻,官兵多次圍剿皆無功而返。」
黑瞎子山。
祝青想了想,記憶中還真有點印象。
帝都周邊多山,百裡之內黑瞎子山便是其中最為險峻的一座。
若是占山為王,普通的官兵還真難以對付。
「張百戶,你意下如何?」許靈運也犯了難,轉身看向張三石。
後者麵硬如鐵:「先不急定論,郭知縣,還有何情況不若一併說了。」
郭勤想了想,驟然眼前一亮,接著道:「據本縣所知,黑瞎子山原匪寨頭目綽號黑三,他在城中麗春院有個相好的。」
「叫什麼?」
「嘶……」
郭勤故作不熟思考,躊躇片刻方道:「好像是個叫小翠的頭牌。」
張三石輕輕頷首,沉聲說:「既是如此,那就好辦了。」
「黑三既在城中有姘頭,那就不愁他不下山,隻需將其逮住,黑瞎子山也就好辦了。」
「許大人。」
他扭頭看向許靈運:「拿人的活,我們北鎮撫司來做,你們兵部兄弟隻需稍作休息幾日,屆時再行發兵。」
「嗯。」
許靈運並無異議,點頭讚同:「張百戶言之有理,此法穩妥,就這麼辦吧。」
郭勤見著有希望,臉上頓時轉陰為晴笑說:「如此甚好,有二位大人坐鎮,白蓮教宵小不足為懼!」
「如今天色已晚,諸位舟車勞頓,容本縣備些薄酒款待諸位!」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喚來衙役:「快些備上好酒好菜,不必怕花銀子,好吃好喝的儘管上!」
那衙役眼球滴溜溜轉著,隨即上前低聲道:「大人,花公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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