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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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豐在院子裡給蘇禾療傷，靈力順著掌心滲入對方經脈，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顧予舟看了一會兒，轉頭對宣城使了個眼色。
兩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槐樹底下，顧予舟抬手布了一個隔音法陣，淡金色的光在他們周圍攏了一圈，又散去了。
“宣師兄，”顧予舟聲音壓得很低，“你和這個蘇禾之前認識嗎？”
宣城搖頭，“不認識。我從未見過他，陸師弟與他通訊時也未曾提過我的名字。”他說完頓了頓，“你是覺得他有什麼不對？”
顧予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院中躺椅上那個臉色蒼白的人，目光從他纏著布條的手臂移到他的臉上。
“我印象中，蘇禾此人性情有些嬌縱，說話做事都不太顧及旁人。”顧予舟把目光收回來，“方才我們進門時，他說話和氣得很，看著平易近人，與從前判若兩人。”
宣城順著他的話想了想，也點了下頭，“那就先觀察一下，不急。”
顧予舟還想說什麼，衣角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他低頭，看見顧予安站在他腿邊，仰著小臉，一隻手拽著他的衣擺，他彎腰把顧予安抱了起來。
“怎麼了？安安。”
顧予安把手擋在嘴邊，湊到他耳朵旁，聲音壓得又輕又細，帶著一點做賊似的小心：“哥哥，安安看到那個大哥哥的腳是木頭的。”
顧予舟動作一頓，他順著顧予安的目光看向躺椅上蘇禾的腳踝——薄被下麵露出的那一小截，顏色偏深，紋路平整，不像是尋常的皮膚，在日光下泛著木料打磨後特有的光澤。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顧予安，嘴角彎了一下，聲音也放輕了：“安安真厲害，那麼小的地方都被你看到了。”
顧予安嘿嘿笑了一聲，靠在他肩膀上，沒有再說話。
顧予舟把顧予安放下來，走到宣城身邊，把剛才看到的低聲說了。
宣城聽完臉色微微一凝，聲音更低了：“我覺得可能是木偶術。”
他看了顧予舟一眼，“西方精靈族的法術。本是將將死之人做成木偶延續性命，後來被人篡改成了邪術，能把活人做成聽令行事的傀儡。但這術法四百年前就失傳了，精靈族也封了領地入口，會是什麼人懂得這種邪術。”
顧予舟聽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但抓不住。
他總覺得這個術法在哪裡聽過，是在藏書閣的某卷殘頁上，還是在上輩子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裡，一時想不起來了。
他沒有深想，隻點了點頭，把這件事先按下。
天色慢慢暗下來，大娘挽留他們住下，說天黑路不好走，不如明早再趕路。
家中空房不多，好在她家院子大，收拾了一間放雜物的偏房出來，又騰了一間正房給兩個小孩。
她兒子兒媳幫忙鋪了床褥，抱來了乾淨被褥，動作利索，話卻不多。
大娘端著油燈站在堂屋門口，絮絮叨叨說了幾句家常。
她有三個兒子、三個兒媳，還有一個女兒，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卻安靜得出奇。
顧予舟站在廊下，看了一圈院門緊閉、窗欞黑沉的院子，問了一句：“大娘，你的孫子孫女呢？怎麼不見他們出來玩？”他語氣隨意，像是在閒聊。
大娘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又恢複了，她擺了擺手，聲音低了一些：“大孫子和大孫女前些年去河邊玩水，溺死了。小孫子也病死了，才三歲。”她說話時目光落在顧予安身上，又移到江逐風身上，停了一會兒，眼神很是溫和，像是在懷念，但眼底卻有著其他的東西。
“要是他們還在，也該和你們這兩個弟弟一般大了。”說完，她笑了一下，把油燈往桌上挪了挪，轉身進了裡屋，“等下我給你們拿些吃食過來。”
那一眼落過來的時候，顧予安正靠在顧予舟腿上，手裡捏著一小塊桂花糕。
他迎上大娘的目光，咬了一半的桂花糕沒有咽下去。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裡屋門簾後麵，他才把嘴裡的桂花糕嚼了咽了，抬頭看了顧予舟一眼，沒有說話。
“宣城表哥，我想如廁。”江逐風拉著宣城的衣袖，語氣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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