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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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那些人的影子在青石板地上鋪得又長又濃，像一攤攤沒有乾透的墨，順著地麵的縫隙慢慢往外滲。
大娘站在最前麵，臉上還掛著傍晚時那個笑，嘴角的弧度沒有變過。
她的目光越過顧予舟，落在他懷裡的顧予安身上，停了片刻，又移開了，像在看一件還沒有到手的寶貝。
“幾位仙人，大半夜的，怎麼都跑到外麵來了？”大娘的聲音還是和和氣氣的，帶著一點歉意，“是我家裡招待不周，讓幾位歇息不好了嗎？”
陸豐握著劍，站在顧予舟身側，劍尖指著地麵，沒有收回去。
“大娘，你家這床睡到半夜突然裂了，這招待得可真夠周到的。”
大娘笑了笑，沒有說話，她身後的那些人也沒有說話。
那幾道影子在地上緩慢地延展，朝著顧予舟他們的方向探過來，像觸手一樣，無聲無息。
顧予舟把顧予安往上托了一下，讓他臉朝自己，擋住身後的視線。
雙花劍的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沒有拔劍出鞘，隻是握在手裡，“安安，閉上眼睛。”
顧予舟話音剛落，那些原本站在原地的灰衣人同時動了起來。
他們的動作很僵硬，像關節被線扯著一樣，一步一步地朝他們圍過來。
大娘站在那些人的身後，笑容還掛在臉上，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影子比任何人都長，拖在地上，像一張鋪開的網。
陸豐一劍砍向最前麵那個男人的手臂，劍刃落下去，那個人的手臂整條掉在地上，斷口處沒有流血，隻有一團黑色的霧氣湧出來。
那團霧氣在地上散開，又慢慢聚攏，斷臂處重新長出了一條手臂，跟原來一模一樣，連袖口的位置都沒有變。
“這些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還可以再生的！”陸豐一邊砍一邊吐槽，劍光在月光下閃了幾下，砍斷了同一個人的手臂兩回，但每一次都長回來了。
那些人影不痛不喊，被砍斷了就繼續往前推，步伐也沒有變快或變慢，始終一樣齊整。
顧予舟把顧予安換到左手抱著，右手握著雙花劍。
他注意到那些人的目標不是他，也不是陸豐或宣城，而是他懷裡的顧予安，和宣城身後的江逐風。
每一次他們往前推，方向都會微微偏向那兩個孩子的位置。
大娘站在後麵沒有動，視線始終落在顧予安身上。
他正想著如何破局，身側忽然傳來一道靈力波動。
蘇禾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旁邊，手中聚起一團暗色的光，朝他胸口刺了過來。
顧予舟剛側過身，還沒抬劍，顧予安已經伸出手，小手在他麵前結出了一道水藍色的護盾，薄薄一層，剛好擋住那道攻擊。護盾碎開，光點散了。
顧予舟低頭看著顧予安，“安安，你沒事吧？”
“安安沒事。”顧予安搖了搖頭，把手收回來，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安安可是很厲害的。”
顧予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握緊了雙花劍，朝蘇禾揮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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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從蘇禾腰間橫著劃過，他的身體從中間斷成兩截，上半身落在地上，下半身還站著。
斷口處是木頭的，切口平整，能看到裡麵一圈一圈的年輪和幾道暗色的紋路，像被線穿過留下的痕跡。
蘇禾的臉還朝著他們，嘴巴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陸豐在另一邊看到了，手裡的劍頓了一下：“這蘇禾真的是木偶人啊！”
地上那兩截木頭沒有再動，切口處的年輪在月光下微微發暗。
顧予舟把目光從蘇禾身上收回來，重新看向人群後麵的大娘。
她站在那裡，跟剛才一樣，嘴角掛著笑，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往後退。
身邊的那些人還在朝他們推進，動作沒有停過。
“攻擊後麵那個大娘。”顧予舟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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