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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猴的身影從林子裡鬼魅般竄出。
他腳踩著嘎吱作響的雪殼子，卻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肩上還拖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
直到衝進最中心的窩棚，他才“哐當”一聲，把麻袋重重扔在楊毅腳邊。
麻袋落地，發出的金屬悶響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老大，貨……貨拿到了！”
瘦猴咧著嘴，一口凍得發黃的牙在火光下格外醒目，喘著粗氣，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李三那個孫子，接了咱們的餅，這回算是徹底上了咱們的賊船，下不去了！”
楊毅蹲下身，不緊不慢地解開凍得僵硬的袋口。
袋子傾倒。
叮叮當當——！
三把卷刃的軍刀，七八個鏽鈍的箭頭，還有半副破爛鎖子甲，混著一股鐵鏽和血腥味，滾了一地。
王大石看得直撇嘴，這堆破爛，扔路邊他都懶得撿。
可在楊毅眼裡，這些都是能殺人的鐵！
在一堆破銅爛鐵底下，還壓著一塊粗糙的麻布。
楊毅伸手，將麻布抽了出來，在地上緩緩鋪開。
上麵用木炭畫著幾條歪歪扭扭的線，標著幾個黑疙瘩，旁邊還有一行鬼畫符。
“南門兩百，西門五十，百戶所一百五鐵甲。糧倉在西街，有暗哨。”
楊毅一字一句地念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窩棚內每個人的耳朵裡。
王大石湊過腦袋，瞅了半天，滿眼迷茫。
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撓了撓後腦勺。
“老大，這畫的啥玩意兒？能看懂？”
“州城兵力布防圖。”
楊毅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小心地將麻布折好，貼身塞進懷裡。
王大石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壓低了嗓子，笑得跟隻黃鼠狼似的。
“我靠！就用那幾塊能硌掉牙的麵餅，換了這堆鐵家夥和一張布防圖？”
他看著楊毅，眼神裡全是崇拜。
“老大，你這格局，直接打開了啊！李三這是把周明義的底褲都給扒下來送給咱們了！”
“餓瘋了的狗，別說主人的骨頭，就是主人的命，它也敢啃。”
楊毅站起身，腳尖一挑，將一把卷刃刀踢給王大石。
“送去給鐵柱。”
“告訴他，天黑前，我要看到十把新打出來的三棱短刃。”
他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一股殺氣。
“刀口淬火，上雪狼蛛的毒，見血封喉那種。”
“得嘞！”
王大石抱著一堆破銅爛鐵，樂顛顛地跑了，仿佛懷裡抱著的不是廢品，而是金山銀山。
整個營地，已經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悄然運轉。
鐵柱的土高爐冒著滾滾黑煙，沉重的鐵錘一次次砸在燒紅的鐵條上，火星四濺。
南坡的背風地裡，老庚叔正帶著老農，小心翼翼地將黑穀種埋進凍土。
楊毅走過去，抓起一把混著穀種的泥土，又冷又硬。
“當家的。”老庚叔直起腰，臉上帶著希冀，“這黑穀種耐寒，半個月就能冒芽。咱們……算是把根紮下了。”
楊毅拍掉手上的泥土，望向遠處的雪山。
“根紮得深不深，還得看外麵的風，到底要刮多大。”
他話鋒一轉，“糧，還能撐幾天？”
老庚叔臉上的笑瞬間收斂，深深歎了口氣。
“省著吃，頂多十三天。”
“要是再打仗，弟兄們耗力氣，十天都懸。”
楊毅沉默了。
十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個數字，讓他心裡一沉。
十天之內，必須拿下州城的糧倉，否則，所有人都要餓死在這裡。
***
太陽升到頭頂，雪地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營地外圍，一道身影從樹上滾落，連滾帶爬地往中心窩棚狂奔。
是去放哨的瘦猴。
窩棚裡，楊毅正襟危坐，手裡拿著磨刀石，一下，一下，極有規律地打磨著直刀。
“嚓——嚓——”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冷意。
“老大！”
瘦猴一頭衝進來，抓起水罐咕咚咕咚灌了半罐子雪水，臉色煞白。
“出……出大事了！”
王大石拿著兩把泛著幽藍寒光的三棱短刃走進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猴崽子，你號喪呢？天塌了？”
“南邊！南邊起火了！”
瘦猴指著南邊，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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