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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城西院的作坊裡，爐火映的半邊夜空通紅。
死死盯著那口燒的發白的土高爐的，是光著膀子，滿臉黑灰的陳九錘。
爐子裡那半截繳獲來的仙家飛劍，凡火愣是化不開，足足燒了兩個時辰。
“大人，這玩意兒邪門。”
陳九錘抹了把汗，嗓子發啞的說，
“百煉鋼都成鐵水了，這破劍連個紅邊都不沾，砸也砸不動。”
楊毅大步走近，沒有半句廢話，挽起袖子，一把拽過旁邊的巨型風箱拉杆。
他體內氣血轟然運轉，雙臂肌肉根根暴起。
風箱裡，發出沉悶的呼嘯聲。
爐底炭火由紅轉白，溫度被強行拔高，楊毅掌心一翻，抽出腰間水囊，半口烈酒直接噴在炭火上。
借著玄水訣殘存的控水法門，他將酒水炸成極細的霧氣，混入炭火。
轟~
爐火倒卷。
那半截飛劍終於扛不住這等極限高溫，劍身發出一聲哀鳴，化作了一灘泛著青光的鐵水。
“倒模，摻鐵。”
楊毅冷喝。
陳九錘哆嗦著手，跟幾個老夥計用鐵鉗夾住坩堝，將青光鐵水兌進百煉鋼中。
一通猛捶快打。
半個時辰後，扔進冷水槽裡的，是一根泛著幽青色澤的厚壁槍管。
嗤~白煙蒸騰。
撈起的槍管入手極沉，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楊毅走到試槍台，親自填裝黑火藥。
平時隻敢裝兩錢，這次，他直接倒了五錢，死死壓實了鉛彈。
陳九錘嚇的連退三步，抱住腦袋，
“大人，藥多了，必炸！”
楊毅眼皮都沒眨，抬手扣動扳機。
一聲巨響炸開。
被轟的粉碎的，是試槍台前那塊半尺厚的青石靶子，碎石濺出十幾步遠，砸在土牆上砰砰作響。
楊毅低頭看槍。
槍管完好無損，甚至連燙手的溫度都沒多少，仙家飛劍摻入凡鐵，徹底解決了火銃炸膛的死穴。
“成……成了。”
一屁股跌在地上，陳九錘眼珠子通紅，
“這槍管能用十年！大人，這才是真神仙手段！”
“把剩下的符甲殘片也全融了。”
楊毅把槍丟給陳九錘，
“天亮前，我要八十杆這種精金火銃，出一點岔子，我拿你祭爐。”
“哪怕累吐血，也絕不誤大人的事！”
陳九錘爬起來，瘋了似的撲向高爐。
院外快步走來一個人，是李三，靴子上沾滿雪泥。
“大人，猴子傳回信了。”
他壓低聲音，
“咱們放回去的那個細作，進了李家塢堡，同盛祥的大掌櫃齊淵，帶著三百帶甲刀客，今晚就歇在堡子裡。”
李三咽了口唾沫，臉色發白的說，
“京城那邊也有大動作，天衍觀下了令，封絕北境三百裡。”
“三百裡內，片板不許下南，一粒米都不許入北，那幫修仙的，是想把咱們活活困死在這州城裡。”
院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幾個打鐵的學徒手腳發軟，絕望的情緒瞬間蔓延開。
楊毅擦乾手，轉頭看向李三，
“同盛祥那邊，看到細作帶回去的假情報，什麼反應？”
“細作說咱們死傷過半，您也受了重傷。”
李三咬了咬牙，
“猴子趴在屋頂聽見，齊淵在堡子裡擺了酒，他還說州城已是廢城，明早就要來摘您的腦袋，拿玄水訣去向國師換賞。”
楊毅笑了。
笑意裡透著寒氣。
“封境三百裡，想困死我？”
“那就打出去。”
他頓了頓，眼神冷冽，
“李家塢堡那兩千斤硝石，我全要。”
楊毅走到一張舊木凳上坐下，昨晚強行催動玄水訣的傷還沒好，胸口針紮似的疼。
老庚叔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過來，往他手邊一放。
“大人，仗可以打，人命不能這麼填。”
老庚叔聲音沙啞，
“昨晚死了四十六個，今天若還拿活人硬填，城裡人會怕你，也會怨你。”
院裡安靜下來。
鐵柱靠在門框邊，手裡磨著刀，沒反駁。
楊-毅把藥喝完，碗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所以今晚不打硬仗。”
他看向李三和鐵柱，
“傳令，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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