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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頂裂開時，楊毅一腳踹翻了爐邊的火盆。
一道紅光貼著橫梁掠過，瓦片齊齊斷成兩截。
“趴下！”
陳九錘撲倒兩個徒弟，鐵錘還攥在手裡。紅色飛劍從他們頭頂穿過，削斷三根木架，直奔剛合攏的炮管。
楊毅盯住飛劍去向，沒有拔刀。
他猜得沒錯。
季無涯果然沒打算等三天。
所謂最後通牒，隻是拿來穩住他的幌子。隻要確定仙金位置，對方當夜便會毀掉作坊，再進城取走《玄水訣》和名冊。
好在佟掌櫃招供時提過一句。
天衍觀的飛劍能循仙金靈氣找人，卻分不清仙金藏在什麼東西身上。
“猴子！”
楊毅喝聲剛落，西街傳來一陣狗叫。
一條野狗拖著布袋從巷子裡竄過。袋中裝了半斤仙金碎渣，還綁著兩塊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熟鐵。
紅色飛劍在半空折轉，穿過破開的屋頂，直追野狗而去。
陳九錘趴在地上，抬起腦袋。
“真他娘追狗去了？”
“城裡十二條狗，每條身上都有碎渣。”
楊毅撿起火盆，重新放回爐邊。
季無涯能探一次，便能探第二次。十二個假目標拖不了多久，但眼下每多出一刻，炮便多一分鑄成的機會。
這柄劍隻是試探。
劍主人尚未進城。
隻要不逼到季無涯親自動手，今晚還有得做。
“封屋頂。”
楊毅抬頭看了眼斷裂的橫梁。
“繼續裝炮。”
鐵匠們剛從地上爬起來，陳九錘卻站著沒動。
他低頭看向已經合攏的炮管，喉結滾了兩下。
“大人，裝不了。”
“哪裡出了問題？”
“仙金內膽不吃火藥。”
陳九錘抓起一包黑火藥，走到炮尾。
“剛才還沒裝到一成，裡頭便開始震。兩個徒弟按著藥包往裡送，手剛碰炮身，人便飛了出去。”
角落裡，兩名年輕鐵匠靠牆坐著。一個捂著手腕，血順著袖口往下滴。另一個彎腰乾嘔，吐出的東西裡混著血沫。
楊毅蹲到炮尾前。
內膽深處傳出低鳴。裝進去的火藥全被推了出來，黑色顆粒灑了滿地。
麻煩比炸膛更大。
炮造出來了，藥卻進不了膛。
仙金能容修士靈力，凡人的黑火藥在它麵前成了臟東西。強行裝填，內膽裡的靈氣便會反撲。藥量越多，震蕩越強。別說五倍裝藥，連一成都塞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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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錘一錘砸在地上，火星子濺出老遠。
“我打了三十年鐵，頭回見鐵會挑東西吃！”
“要不把內膽刮掉？”一個徒弟抹去下巴上的血，“凡鐵能裝藥。”
“刮你娘！”
陳九錘轉身便罵，唾沫星子噴了徒弟一臉。
“沒了仙金，五倍藥當場就能把炮尾崩開！炮彈沒出去，咱們先上天！”
徒弟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楊毅把手掌貼上炮管。
低鳴沿著手臂鑽入經脈，傷處跟著抽痛。他體內尚未痊愈的舊傷被這股靈氣一激，像有無數根鋼針在骨頭上刮。
《玄水訣》自行運轉。
炮內的躁動停了半拍。
隻有半拍。
楊毅沒有收手。
上次給傷兵渡靈力時，那些散亂的武夫氣血曾隨玄水靈力一同流動。凡血和靈氣之間並非隔著一道牆。隻要找到引子，兩者便能擰到一起。
仙金排斥火藥，未必能排斥人的氣血。
問題在於，一兩個人壓不住它。
這根炮管用了近百斤仙金碎料。想讓凡人氣血蓋過內膽中的靈氣，人數少了隻會被它抽成人乾。
“大人，手拿開！”
陳九錘看到楊毅手背下滲出血珠，甩了錘子便要上來拉人。
楊毅先一步鬆手。
“去傷兵營，叫四十八個重傷待退的老卒過來。”
陳九錘愣住。
“他們抬錘都費勁，來了能做什麼？”
“鎮爐。”
不到半個時辰，四十八名老卒擠進作坊。
有人缺了耳朵，有人拄著木棍，還有兩人腹部纏著布，走一步便要停一下。
李三跟在隊尾，進門便問：“大人，這些人明早就該退到後營。您把他們全叫來，是要守作坊？”
“比守作坊要凶。”
楊毅指向炮架旁堆好的精鐵鏈。
“把鐵鏈一端鎖住炮架，另一端纏在他們手臂上。”
沒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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