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議會陳明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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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好了?"老領導神色凝重。
"從去年冬天就在準備了。"餘生回答。
徐總參謀長站起來,走到牆角的文件櫃前拉開最上麵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隻薄薄的牛皮紙檔案袋擱在桌麵上。
他沒有打開它,隻是用手掌壓著袋口,看著餘生說:"明天早上八點,議會有一個專題研判會。”
“你跟我一起去。"
餘生站起來,把桌上的地圖折好收進懷裡。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側頭看了徐總參謀長一眼。
老領導已經坐回辦公桌後麵了,正在重新打開麵前的文件,但當他側過頭來對上餘生的目光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幅度極小,但那裡麵包含著很多年並肩走過來的、隻有當事人之間才懂的默契。
"回去好好睡一覺。"徐總參謀長收回目光看著文件,"明天那場會,比打一場仗還累。"
餘生沒有回答。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昏黃的燈光把他穿著灰布夾襖的背影投在水泥地麵上拉成一道細長的影子,很快被拐角處的黑暗吞沒了。
深夜的北京城安靜得像沉在深水底部的石頭。
段鵬在外開車等候,餘生上車,道:“回家!”
當餘生來到四合院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
他推開正房的門的時候儘量放輕動作,但林瑤的聲音還是從黑暗裡傳了過來:"談完了?"
"談完了。"餘生摸著黑脫下夾襖掛好,在床沿坐下來,"明天進議會。"
黑暗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然後林瑤伸出手摸索到他的手腕,指腹貼著他跳動的脈搏,像上次在深夜裡抓住他的手腕時一樣。
"那你睡吧。"她的聲音很輕很穩,"明天有你累的。"
餘生躺下來的時候感覺到她的手從他手腕上鬆開,轉而落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然後收了回去。
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會議上可能出現的各種質疑、反駁和追問。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退了又湧上來,但沒有一條能真正穿透他內心裡那道已經打磨了好幾個月的防線——
從去年冬天他第一次看到那批情報摘要上的數字開始,這道防線就在一層一層地加固。
他知道自己明天要麵對什麼。
他也知道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幾分把握。
窗外,四月的夜風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新發的嫩葉吹得沙沙響。
同一陣風穿過太行山的溝壑,拂過太原城北那座徹夜不眠的軍工製造廠,在周衛國工裝上停了一瞬,又繼續往西吹去了。
一九五零年四月七日清晨六點四十分,餘生站在鏡前刮完了最後一點胡茬。
銅鏡是從第一進展廳裡臨時借來的明代素麵鏡,磨得光可鑒人。
他對著鏡麵裡的自己檢查了一遍——灰布中山裝,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衣領挺括,頭發用清水抹過貼在頭皮上,整個人乾淨利落得跟要去參加閱兵一樣。
林瑤從裡屋走出來,懷裡抱著餘新華。
小東西正醒著,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珠追著母親的動作轉來轉去,看見餘生站在鏡子前麵就伸出一隻胖乎乎的手朝他那邊夠。
餘生走過來用指節碰了碰女兒的小手,那小巴掌順勢攥住了他的指頭,攥得緊緊的,力道小得幾乎感覺不到,但又固執得不肯鬆開。
"放開,爸爸要走了。"林瑤輕輕掰開女兒的手指頭,對餘生說,"八點的會,別遲到。"
餘生點了點頭。
他走到搖籃邊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餘承誌——小東西睡姿霸道得很,兩隻手攤開舉過頭頂,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甲蟲。
他看了兩秒,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然後直起身來走出了正房。
早春的北京天亮得早,七點鐘的日光已經鋪滿了東四宅院的每一個角落。
地麵上的裝修已經完成了七七八八,前兩進的展廳窗明幾淨,第三進的書房辦公區剛刷完最後一遍白灰,空氣中還能聞到淡淡的石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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