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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景捂著手臂，疼得額頭冒汗。裴照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淩風：“你想讓他死？”
“開到最大。”淩風堅持道。
羅啟跪在床邊，脖頸上的血管一下一下頂著皮膚，臉色白得發青。那隻輸液袋裡的黑色液體還懸在管口，遲遲不落，每停一瞬，羅啟的胸口就跟著抽一下。
淩風伸手，把調節輪直接推到底。
袋中的液體猛地落了下去。
滴答、滴答、滴答。聲音一下密起來。裴照臉色一變，幾乎要伸手攔他，下一秒卻頓住了。
那滴速雖然快，卻十分平穩——每一滴之間的間隔一樣，反而沒有剛才那種忽快忽慢的牽扯感。羅啟喉嚨裡擠出一聲粗喘，整個人還在發抖，心跳仍舊偏快，可他臉上的青白慢慢退下去一點，嘴唇終於有了血色。
“許曼，你跟羅啟在這兒休息。有什麼情況就出門叫我們。”
溫鶴眠沒有再說話，隊伍退出房間時，走廊燈閃了一下，儘頭一扇病房門自己打開，一個腹部纏滿繃帶的病人跪爬出來。
“護士……”
它的聲音很細，喉嚨裡塞著濕紙一般，下一秒猛地撲向許曼。
許曼剛扶著羅啟，沒來得及後退，被它抱住腰側。病人低頭啃咬，嘴裡咬出一截濕漉漉的紙張。
邵景尖叫一聲，極力扭動著想甩開這個怪物，但是此時，那個病人已經張開大嘴，準備啃下第二口——
裴照這次沒有等溫鶴眠，一腳把那個怪物病人踹開，病人撞到牆上後發出哢嚓哢嚓骨頭斷裂的聲音，裴照一步跨上去，從兜裡掏出一把銀色小刀，在他太陽穴處狠狠錘了一下後戳進他的喉嚨。
那個怪物不動了，像一個充了水的氣球一樣破碎，流出一堆惡臭的湯，他嘴裡和身上的紙頁落的到處都是。
淩風彎腰撿起其中半張的殘頁，上麵沒有病情記錄，隻有密密麻麻紅筆寫的數字。
溫鶴眠盯著那些紙頁，低聲說：“這東西恐怕不是病人。”
淩風把紙頁翻到背麵。背麵是樓層的平麵示意圖，一大堆的空白床位，其中三張床旁邊已經亮起黃色小點，位置正好對應著羅啟、邵景和許曼剛才站過的方位。圖上沒有任何文字標注，也沒有編號，隻有三個黃點在紙麵上細微閃動。
“走。”淩風把紙頁收起，抬頭看向中央連廊。
所有病房門同時打開一條縫，裡麵的床頭燈一盞接一盞變黃，舊電視自動亮起，屏幕上是護士站監控，畫麵裡六個人站在連廊中央。
畫麵左下角跳出六條心電線，前麵沒有名字，隻有空白床位。前三條已經泛黃，第四條短暫閃了一下，隨後和淩風胸口的跳動貼在同一拍上。
房間裡的床架開始輕輕震動。
一下。
又一下。
頻率和他此刻的心跳完全一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裴照臉色鐵青：“地震了？”
淩風注意到護士站那隻扣著的舊鐘，忽然停了。
【第二輪查房提前開始。】
【請保持病房安靜。】
提示落下時，舊電視的雪花點猛地一顫。
屏幕裡，六個人站在中央連廊，左下角六條心電線無聲跳動。前三條泛著黃，第四條忽然亮了一下，綠色折線往上抬，落下的間隔貼住了淩風胸口那一下。
走廊儘頭傳來床架輕輕震動的聲音。
淩風沒有立刻後退。他盯著監控畫麵裡自己的背後，那張原本靠牆的空床正一點點往前挪。床腳拖過地麵，留下一道潮濕的水痕，水痕從他的影子下延伸過去，連到護士站倒扣的舊鐘邊。
裴照的臉色沉下來：“砸電視，還是去處理那個表？”
溫鶴眠立刻看向他：“第二輪已經開始了。這個時候碰鐘，可能會讓前功儘棄。”
裴照冷笑：“難不成要站著等它找上門？”
這句話剛出口，東西兩側病區各亮起三盞黃燈。走廊廣播沒有人聲，隻剩一段尖銳的心電音。
“淩風，裴照——”許曼焦急的聲音傳來。
“回去。”淩風轉身就走。
他們衝回病房時，床頭燈已經從黃邊泛出紅意。黑色液體在管口落得很快，每一滴都穩，間隔分明，可袋子底部冒出的氣泡開始染上紅色。
羅啟靠在床邊，手還扶著調節輪。他臉上剛退下去一點的青白又翻了上來，脖頸血管一下接一下跳，整個人被滴速拖得往床邊傾。許曼一把扶住他，濕紗布貼在腰側，指尖也跟著發抖。
溫鶴眠伸手要滾動調節輪：“太快了，調低一點。”
“別動。”淩風擋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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