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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尊大人英明,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下官佩服。”李弗深深拱手,一記馬屁拍得不著痕跡。
田成沒有說話,隻是冷著臉整理了一番官服,大步邁出後堂。
剛走到前院,一陣震天響的淒厲嗩呐聲便穿透了厚重的衙門高牆,直往人耳朵裡鑽。
這曲調極其古怪,既有白事發喪的悲涼陰森,又帶著幾分衝鋒陷陣的鐵血激昂。
院子裡的衙役們聽得麵色古怪。
有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覺得瘮得慌,也有幾個氣血方剛的年輕捕快,竟被這曲子吹得氣血翻湧,聽得有些澎湃。
“都沒規矩了是吧?!噤聲!”李弗臉色一沉,厲聲嗬斥。
眾人立刻收斂神色,低頭屏息,緊緊跟在縣令田成的身後,朝著縣衙大門走去。
此時的縣衙大門外,早已被上千名群情激憤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都別擠!往後退!”
縣尉張宇手底下的城防兵丁們手拉著手,築起了一道單薄的人牆,死死抵住洶湧的人潮。
兵丁們一個個滿頭大汗,神色緊張到了極點。
麵對這黑壓壓的上千號人,隻能儘力開口疏解,誰也不敢輕易拔刀。
一旦激起民憤,上千百姓暴亂,整個武安縣就全完了!
田成跨出門檻,看著滿頭大汗維持秩序的兵丁,微微頷首:“張縣尉,沒讓暴民衝撞縣衙,你做得不錯。”
“縣尊大人謬讚,這都是卑職分內之事!”張宇趕緊諂媚地湊上前附和。但他轉過頭,看著台階下那口張開血盆大口的狼王屍體,以及那密密麻麻、雙眼噴火的百姓,原本笑著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縣太爺出來了!大老爺出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眼尖喊了一嗓子,喧鬨的長街瞬間安靜了一瞬。
就在田成剛皺起眉頭,準備擺出官威訓話之時,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沈全眼珠子一轉,極其機靈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草民叩見縣尊青天大老爺!請大老爺開恩,迎回抗擊獸潮的英雄屍骨!”
沈全這一嗓子喊得聲淚俱下,帶頭將道德製高點給占死了。
田成麵色瞬間陰沉如水。
“迎什麼英雄?!你們全都被這個通緝犯給騙了!”
就在這僵持的節骨眼上,一道極其敗興的怒吼突然從人群縫隙裡傳出。
隻見錢楓頂著一身狼狽,連滾帶爬地擠到了衙門台階下。
他仿佛見到了救星一般,指著穿著孝衣的沈嶽瘋狂跳腳:“張縣尉!您快抓他啊!他就是長樂坊那個殺人魔頭沈嶽!趙捕頭他們肯定是被他暗害的!”
一邊罵,錢楓還一邊瘋狂地給張宇使眼色,指望這位跟錢家交情匪淺的縣尉能替他撐腰,當場拿下沈嶽。
張宇看到錢楓那張臉,心裡瞬間咯噔一下,隨後在心裡把錢楓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翻了。
抓人?你他娘的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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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見這上千號百姓把沈嶽當活祖宗一樣護著?!
老子現在下令抓人,這群刁民能把老子活撕了!
張宇眼觀鼻鼻觀心,直接把臉扭到一邊,裝作根本不認識眼前這蠢貨。
錢楓沒等來張宇的撐腰,卻等來了全城百姓的滔天怒火。
“放你娘的屁!你這不識真英雄的畜生!”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要不是青山客大俠在老熊嶺斬了這頭變異狼王,咱們武安縣現在早就被獸潮給踏平了!你還能站在這裡滿嘴噴糞?!”
“打死他!打死這個汙蔑英雄的王八蛋!”
幾個脾氣火爆的漢子擼起袖子就往前衝,嚇得錢楓雙腿一軟,趕緊連滾帶爬地縮到了兵丁的盾牌後麵,再也不敢冒頭。
眼看群情激憤,沈嶽深吸了一口氣,收斂起渾身的狂傲,極其沉穩地邁上兩層台階。
在全場上千人的注視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麻孝衣,對著縣令田成,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草民沈嶽,拜見縣尊大人。”
沈嶽的聲音不卑不亢,在雄渾氣血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縣衙廣場。
“草民不敢貪天之功!城中百姓所傳的話本,實有誇大之詞。”沈嶽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敬佩與悲痛,“老熊嶺內,的確有變異狼王引動獸潮!但首當其衝、死戰不退的,是趙捕頭和眾位縣衙差爺!”
沈嶽猛地轉過身,指著那幾個染血的衣冠塚,聲音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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