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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鏈摩擦的刺耳聲蓋過了血海的翻騰,幾條成年人大腿粗細的黑色鎖鏈從那座古老的門戶中激射而出,直接穿透了浴血羅刹殘破的肩膀與鎖骨。
這扇門立在腑廟中央,像是把整座血色時空硬生生劈開兩半,門框上繁複的刑罰圖騰散發著比羅刹神威更古老、更霸道的鎮壓之力。
羅刹三顆頭顱上的狂妄在看清這扇門的瞬間被徹底擊碎,剩下的五條手臂拚命揮舞,試圖斬斷那些漆黑的鎖鏈。
骨刀砍在鎖鏈上,迸發出一大片腥紅的火星,鎖鏈連個白印都沒留下,反而順著骨刀纏了上去,將那條手臂死死勒成麻花。
方休提著手裡僅剩刀柄和半截斷刃的破刀,踩著被血水浸透的祭台台階,一步步走到被拉得跪在半空的羅刹麵前。
殘破的刀意在他指尖跳動,把周圍的血霧切得粉碎。
“不是你讓我開門的嗎?”
“我這門開了,你倒是不敢進去了。”
羅刹中間那顆頭顱發出類似野獸瀕死前的喘息,另外兩顆頭顱已經被鎮獄的氣息壓得抬不起來。
“凡人,你這是什麼邪法,放開吾。”
“吾乃天外血海孕育的神明,你若囚吾,這方天地必降災劫,你這具肉身也會被血火燒成灰燼。”
方休覺得這神明有些可憐,都到了這份上,還在端著那個空殼子嚇唬人。
他把殘刀支在祭台上,騰出一隻手掏了掏耳朵,連帶著挖出幾塊乾涸的血痂。
“都這時候了,還跟我扯什麼災劫。”
“你在陸家那個老太公身上收供奉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別人被你當豬養的災劫?”
黑色鎖鏈在鎮獄的拉扯下猛然收緊,羅刹龐大的身軀被一點點拖向那扇漆黑的門洞。
神血像瀑布一樣順著鐵鏈往下淌,落在腑廟的祭台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羅刹終於慌了,左側那顆原本囂張的頭顱低垂下來,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懼怕。
“留吾一命,吾將畢生神力儘數傳你。”
“吾能替你演化八方武脈,吾能助你直登歸一之境,隻要你把這扇門關上。”
方休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起來。
他揚起手裡那把破刀,喰宴的力量順著手臂灌入刀身,斬天刀意被催發到前所未有的刺眼程度。
“你的神力,我自己會拿。”
“你那條狗命,留著占我腑廟的位子,我嫌擠。”
刀光如同切開黑夜的閃電,從羅刹的左肩一直斬到右肋。
那三顆還保留著恐懼、哀求與怨毒的頭顱連同半截殘軀,被這一刀斬得從鎖鏈上徹底剝落。
龐大的神軀在脫離枷鎖的瞬間,化作漫天粘稠的血雨,瓢潑般砸向腑廟的每一個角落。
鎮獄的門戶發出轟隆隆的回響,將剩下那截連著六臂的神軀殘骸拖入深淵。
門戶轟然閉合,鐵鏈聲隨之沉寂。
方休站在祭台中央,任由那漫天血雨澆在自己殘破的意識體上。
那些曾讓練臟境高手聞風喪膽的羅刹神血,此刻落在方休身上,卻成了喰宴最極品的養料。
每一滴血落在皮膚上,都被喰宴之力瞬間嚼碎咽下,化為最純粹的生命本源填補他受損的神魂。
腦海深處的伐罪錄自行翻開新的一頁,書頁上用暗紅色的朱砂勾勒出三頭六臂的浴血羅刹圖卷。
那圖卷上的神明低垂著頭顱,六條手臂被鎖鏈穿透,徹底成了伐罪錄裡的階下囚。
一行行金色小字在圖卷旁浮現。
【收容物:浴血羅刹】
【收容獎勵:不死血泉】
【不死血泉:血液不乾,肉身不死。斷肢可續,碎腑可生,神魂寄血,殘軀複燃】
原本被羅刹賜下的穢血不篤在方休體內崩開,化為一口血泉落入腑廟中央,血泉之水順著祭台台階流下,先填滿血海,再反灌五臟六腑。
方休的意識體站在祭台上,殘缺的半邊肩膀和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回,皮肉下暗金骨骼透出血紅紋路,腑廟穹頂的裂痕被不死血泉的氣息一寸寸補全。
羅刹神軀崩散後的神血沒有浪費。
血雨落在廟牆上,廟牆增厚。
落在祭台上,祭台升高。
落在血泉裡,泉眼深處傳出江河奔湧般的響動。
方休張開手掌,感受體內那股全新的生機,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這世界還能再陰點?”
他仰頭大笑,笑聲震得腑廟血海翻起長浪。
“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路!”
現實密室中,方休盤坐在陣心,身下乾涸的血痕重新流動,卻不再帶著死氣。
封息陣旗一麵接一麵裂開,羅刹血砂被吸入他體表,胸口的銘文褪去猙獰鬼臉,隻剩暗金與血紅交織的紋路在皮膚下遊走。
趙虎在門外聽見陣旗裂聲,厚背刀橫在身前。
“石頭,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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