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盼了半生，終落葉歸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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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眼眶瞬間漲得通紅，喉結狠狠滾動兩下，指節攥得發白。
啞著嗓子急促追問：“那你父母後事怎麼安排的？難不成孤零零葬在異國他鄉了？”
一夕之間，滿堂死寂。
沈昭昭垂著眼，長睫掩住滿心愧疚，聲音輕卻字字清晰。
“沒有。”
她抬眼看向崩潰的二老，緩緩說出實情。
“他們在國外病故，這次回國認親，我把兩人骨灰全都帶回來了，暫時安置在縣殯儀館。”
“爸媽生前最大的心願，就是落葉歸根，進沈家祖墳，再也不漂泊海外。”
一句話，直接擊潰奶奶最後一絲支撐。
奶奶佝僂著身子縮在冰冷泥地上，肩膀劇烈抽動，壓抑許久的哭聲轟然炸開，撕心裂肺繞滿院子：
“我做夢都盼著我兒回家！”
“誰能想到！盼了十幾年，最後等來的竟是我兒一捧冷灰！”
爺爺靠在大伯懷裡，渾身止不住發抖，眼底那點亮了十幾年的期盼徹底熄滅，隻剩通紅的眼眶和滾落的老淚，聲音沙啞破碎：
“還好……還好你把他們帶回來了。”
“真要是孤零零埋在國外，隔著千山萬水，無親無故，無人上香無人祭……我死都閉不上眼。”
“能回家、能進祖墳……就好，真的就好……”
大伯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爺爺，沉聲開口：
“爸，撐住！幸好昭昭千裡迢迢，把父母骨灰從國外帶回來了！沒葬在異鄉，就是最好的結果！”
“喪事咱們一定風風光光辦，送他們入祖墳落葉歸根！
大伯看向沉默的沈昭昭，滿心疼惜。
“事不宜遲，逝者為先，我和老二現在進城對接手續，親自把弟弟弟妹骨灰接回家。”
幾人不敢耽誤半分，快步走向村口停放的小轎車，陳嘉言陪同著他們直奔縣城。
車子一路疾馳，飛速駛出村子。
後座的大伯二伯全程紅著眼眶，心口堵得窒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心裡又痛又急。
十幾年遙遙相望、日日期盼！
到頭來，盼不來活生生的親人，隻能去接兩盒冰冷的骨灰回家！
噩耗傳得比車速還快，眨眼之間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口大槐樹下，紮堆嘮嗑的村民一聽，全都愣住了，臉上的笑僵得乾乾淨淨。
昨天多風光啊！
沈家大擺流水席，鞭炮炸得漫天響，全村人都跟著沾喜氣，一個個羨慕沈家苦儘甘來。
結果一夜之間！
天大喜事變塌天大悲事！
“我的娘哎……真的假的？沈家老三兩口子，沒了？”
“我剛才聽院裡哭聲就不對勁！原來不是感動哭的，是出大事了！”
“可憐沈老爺子和沈老婆子啊！本以為盼回來一家團圓，結果盼回來的是人沒了！”
幾個大嬸眼圈瞬間紅透，站在院外不敢進去，越說心裡越堵得慌。
有大爺重重歎了口氣，聲音沉得要命：
“在外漂了一輩子，最後客死他鄉，連最後一麵老人都沒見上，這也太苦了。”
更多村民聽到消息，二話不說全都往沈家院裡跑。
沒有一個看熱鬨的，全村人心裡全都堵著一塊大石頭。
“我回家看看，有什麼能用得上的東西。”
“院子我來掃！靈棚趕緊搭起來！”
暮色降臨，遠處兩道身影緩步走來。
大伯二伯，一人雙手捧著一個黑色骨灰盒，步子沉重得像灌了鉛。
兩個人一路哭一路走，眼眶紅腫，嗓子啞得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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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哥接你回家了……”
“回家了……再也不漂泊了……”
兩人低聲哽咽，聲音碎得可憐。
就是這兩聲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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