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資本家的錢不好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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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報名點從早到晚被人牆圍得水泄不通。
隊伍排得那叫一個長，甩出去二裡地都不止，跟條黑黢黢的長龍似的。
男女老少，誰不想抓著這個天大的好機會？哪怕擠破了頭，也得往前湊湊。
可熱鬨沒持續兩天，各種閒話流言悄悄在人群裡傳開了。
傍晚，幾個搖著蒲扇納涼的大嬸湊成一堆，嘴皮子翻得比翻書還快。
“哎喲，你們這幾個傻老娘們兒，還真往前衝啊？”
張大嬸壓低了嗓子，眼睛往四周一瞟，神神秘秘地說。
“那私人老板，尤其是這種海外回來的資本家，心眼子比篩子眼還多，能真給咱們窮人發財？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旁邊的李嬸嘖了一聲，接過話茬：“就是！一個月四十五塊！這數聽著我都頭皮發麻。國營大廠的八級工也就這數吧？”
“她一個私人開的鋪子，能給出這價？我看呐，這就是先畫個大餅，把咱們騙進去當驢使喚！”
這時候，旁邊蹲著抽煙的王大爺開了口，他早年吃過黑心工頭的虧，滿臉都是後怕：“這話在理！我年輕時跟著包工頭修河堤，開頭說得天花亂墜，什麼管吃管住年底分紅。等你真乾上了，那就是進了狼窩。”
“乾穩了，人家隨便找個由頭，遲到扣五毛，工具沒放好扣一塊，月底算賬，工錢沒了不說，還得倒貼！這幫有錢人，心都是黑的，咱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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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嚇得旁邊幾個正攥著拳頭準備排隊的小夥子腿肚子直轉筋。
一個年輕娃娃咽了口唾沫，顫著聲問：“大……大爺，真的假的？這高薪不會真是套兒吧？”
“誰說得準呐！”
旁邊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立刻起哄:“你看國營廠的老工人，那工齡熬了十幾二十年，頂天才拿三十二塊！”
“她一個外來戶，憑啥這麼大方？”
“依我看，就是先把人誆進去，先讓你嘗點甜頭。”
“等把你榨乾了，到時候工資一降，活兒加倍，你不乾？你不乾立馬有人乾！到時候你不就成了那被拔了毛的雞，哭都沒地兒哭去！”
這話像長了翅膀，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邪乎。
原本熱火朝天的報名點，肉眼可見地冷清了下來。
那隊伍雖然還在，但裡頭的人腳底下像生了鏽，邁不動步子了。
好多人伸著脖子往前看，又回頭看看家人，兩兩一對眼神，那股子熱情勁兒噗地一下就滅了。
“算了算了，咱不去賭那運氣。萬一被坑了，累死累活拿不到錢，回家還得挨婆娘罵，丟不起那人！”
“是啊，安穩點過咱這窮日子吧。老祖宗說得對，無商不奸，資本家的便宜，咱們平頭老百姓哪占得著？”
外頭滿天飛的流言，沈昭昭坐在小院的秋千上曬著太陽，聽完笑了笑。
“沒必要費口舌去辯解。”
“旁人認定資本家隻會剝削，我說再多好話，他們也未必肯信。
“少費精力掰扯，時間自然會說明一切。”
於是，這縣城裡的人，自然而然分成了兩撥。
一撥是膽小怕事的，遠遠躲著，揣著手等著看沈昭昭的笑話，看這“資本家”什麼時候卷鋪蓋卷跑路。
另一撥呢，則是膽子大、或者是實在窮得沒辦法、想搏一把的，依然咬著牙，堅持往報名處擠。
人群裡，就混著剛離婚回娘家不到半個月的王翠英。
看著安安靜靜、眉眼溫順的她，骨子裡藏著旁人沒有的硬氣。
前段時間，她剛剛斬斷了自己三年的婚姻。
前夫是個典型的大男子主義，眼裡從來沒有媳婦，對外人倒是心軟寵溺得離譜。
最讓王翠英惡心的，就是前夫對隔壁鄰居家那個叫小雪的姑娘的偏袒。
那小雪，嘴甜得像抹了蜜，可肚子裡全是壞水。
整天有事沒事往王家跑，今天說想吃口肉，明天說家裡米缸見底了，變著法兒地挑唆、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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