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李昭又補了一句，“沈鈺那孩子……你讓他別老往家裡跑，他要是沒地方去，讓他回自己家待著，天天賴在我們家像什麼樣子。”
趙小狸在：“老公，你好了沒，我很餓！”
李昭：“行了行了，不管你們了，我跟你爸先吃飯了！微信給你轉賬了。”
電話掛了。
李摯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回床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我的天……我爹嗓門怎麼那麼大，隔著幾千公裡都能把我耳膜震穿。”
他側過頭看向跪坐在旁邊的沈鈺，沈鈺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半紮的黑發從耳後滑落到臉側，遮住了大半張臉。
李摯愣了一下：“沈鈺，你咋了？不會被我爹嚇哭了吧？”
沈鈺抬起頭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紅了，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睫毛被淚水濡濕成一綹一綹的，鼻尖也泛著淺淺的粉色，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憐。
他的皮膚白，這一哭就格外明顯，從眼角到顴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像水蜜桃。
他小聲說：“歲歲，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幫你放鬆一下……沒想到叔叔會誤會得這麼深……”
李摯最看不得他哭。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沈鈺小時候長得就像個瓷娃娃，皮膚白、眼睫毛長、頭發還是自然卷，誰看了都想捏一把。
在外人麵前永遠都是安安靜靜、溫溫柔柔的樣子，在他麵前才會示弱、會撒嬌、會紅著眼眶說“歲歲我疼”。
這一招用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失手過。
李摯撐著床坐起來，腰還酸著，大腿內側被筋膜刀刮過的地方也火辣辣的，但他顧不上這些了，伸手拍了拍沈鈺的後背：“哎呀你別哭啊，我爹他就那樣，他心軟著呢。”
沈鈺吸了一下鼻子，把臉偏到一邊：“可是李叔叔會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他剛才說讓我別老往你家跑……我還是回去吧……”
“不會不會，”李摯湊近了一點，抬手把他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他就是隨口一說，過兩天就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上嫌棄你，去年考大學的時候，他可是給你包了一個大紅包呢。”
沈鈺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用紙擦了擦眼角。
沈鈺比高中時長高了不少，以前兩個人差不多高，現在李摯得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大概長到了一米八八、八九的樣子，肩膀也比從前寬了，穿針織衫的時候能撐出好看的輪廓。
但他的臉還是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成兩道月牙，不笑的時候又帶著一點天生的憂鬱。
頭發比從前長了，自然卷的黑發垂到肩膀下麵一點，平時總是半紮起來，剩下幾縷碎發落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更加精致。
李摯突然覺得心跳快了一拍，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他往前傾了傾：“兔兔，別哭了，明天帶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麼？”
沈鈺抬起眼看著他，他已經很久沒叫過這個小名了。
李摯被他盯得不自在，也不知道怎麼就鬼使神差地往前又傾了傾，腦子一抽，嘴唇貼上了沈鈺的嘴角。
很輕的一下，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沈鈺沒有躲開的意思。
他微微怔了一下，垂下眼，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濕意，彎了一下嘴角：“歲歲，你親我了……”
李摯猛地往後彈，整個人像被燙到了一樣，耳朵瞬間紅透了：“我……我不是……我就是……”
“就是什麼？”沈鈺歪了一下頭，那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下來，垂在臉側，襯得他嘴角那一點笑意又溫柔又狡猾。
李摯的腦子完全亂了，他張了張嘴，什麼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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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做了什麼？他親了沈鈺？他為什麼要親沈鈺？就因為沈鈺哭了？可是他以前也看沈鈺哭過那麼多次，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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