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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陳最盯著那塊石碑。
他躺在青石板鋪就的大街中央，身邊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貨郎的叫賣聲，馬車駛過時車輪壓在石板上的咕嚕聲，還有孩童的追逐打鬨聲。
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推著一車白菜，從陳最的腿上穿了過去，車輪都沒有顛簸一下。
漢子吆喝著，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周圍的行人，對躺在路中間的陳最和謝驚鴻，視若無睹。
他們就像是兩個鬼魂。
“幻覺？”謝驚鴻趴在地上，聲音虛弱。
陳最沒說話。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肩膀和胸口的傷口傳來劇痛。
這不是幻覺。
他們被整個吞進了這個叫“長安”的咒域裡。
但現在，他們和這個咒域的規則，不兼容。
大宗師那老東西，把自己逼進了這個陌生的三境咒域。
現在看來，這地方的規則，可能比較麻煩。
至少大宗師是想弄死你，目標明確。
這個咒域，它直接無視你，但你必須要找到它的規律，才能回到現實。
陳最不喜歡被無視。
他閉上眼，收斂起自己身上所有的氣息。
屬於現代人的氣息，屬於調查局咒術師的氣息，都被他強行壓回了體內。
一個牽著孫子路過的老太太，被躺在地上的陳最絆了一個趔趄。
“哎喲！”老太太站穩了腳，低頭一看。
她看到了陳最，還有他身上那兩個血窟窿，以及那一身破爛的灰色衛衣。
老太太嫌惡的拉著孫子繞開幾步，嘴裡小聲嘀咕。
“哪裡來的乞丐，快餓死了吧，看著真晦氣。”
能被看見了。
陳最心裡有了底。
這個咒域的規則，是同化。
隻要你表現得像這個時代的人，它就會接納你。
他掙紮著坐起來，看了一眼謝驚鴻。
謝驚鴻還趴在那，周圍的行人依舊在他身上穿來穿去。
陳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收斂氣息，你太紮眼了。”
謝驚鴻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最的意思。
他強撐著精神，學著陳最的樣子，將體內的咒力死死壓製住。
很快，他也變得“真實”起來。
一個路過的武人差點一腳踩在他頭上，趕緊收腳，罵罵咧咧的走了。
“兩個要飯的，躺路中間擋道。”
陳最扶著謝驚鴻，把他拖到街邊的牆角下。
“感覺怎麼樣？”陳最問。
“不太好。”謝驚鴻靠著牆，大口喘氣，“這地方的咒力……很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
“太活躍了。”謝驚鴻的眉頭緊皺，“而且，帶著一種……很昂揚的情緒。”
他說著，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我感覺……我感覺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陳最瞥了他一眼。
謝驚鴻臉色蒼白，嘴唇都在哆嗦，說這話的時候，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豪情。
陳最也感覺到了。
一股莫名的自信和衝動，正往他腦子裡鑽。
好像自己天生就該乾一番大事業，好像這天下之大，就沒有自己去不了的地方。
天生我材必有用。
去他媽的。
陳最在心裡罵了一句。
又是精神汙染。
守舊派那幫孫子搞壓抑，這個咒域搞勵誌，這年頭的咒術師，都開始卷心理輔導業務了是吧？
他強行把那股上頭的情緒壓下去。
自己現在隻想活著出去，什麼龍璽。
什麼建功立業，誰愛去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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