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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會第二天早上，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準時在門外響起。
林強從院裡出來，一隻手拎著昨天的菌油罐子，另一隻手提著鐵鍋和鐵鏟。
趙德貴也從家裡出來，昨個土雞沒夠賣，今天多帶了兩個雞籠。
拖拉機發動，載著他們向縣城前進。
到展銷會場時，已經八點多了。
林強和趙德貴下車走向自己的攤位。
三區四十八號攤位前依舊空蕩蕩的，連個駐足的人影都沒有。
林強掀開昨天蒙的油布，下麵鵪鶉蛋竹筐沒被動過，乾貨袋也在。
竹筐、乾貨袋一樣不少，看來廣場晚上鎖門後，沒人亂動東西。
林強把小鐵鍋在攤位上架好。
他往鍋底塞了幾塊木柴。
有人上廁所路過，掃了一眼正在生火架鍋的林強。
“喲，這要炒菜呀？還架上鐵鍋了？”
林強沒回應他，自顧自地劃著火柴，把木柴點著。
隨後他把碎蘑菇包解開放在鍋邊。
又把菌油罐子打開，揭開上麵的油紙，一股香味撲鼻而來，油上麵還漂浮著蘑菇片。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9點多，按情報說的，省廳的人應該已經開始參觀了。
今天這攤子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鍋了。
林強舀了半勺菌油放到鐵鍋裡，又把蘑菇片倒進去。
翻炒幾下，菌油混著蘑菇的香味噌地竄起來，香氣濃鬱，順著風往主通道方向飄。
三區前麵攤位的幾個攤販扭頭。
“誰家炒蘑菇？這味兒太香了。”
甚至把公廁那邊飄來的臊臭味都蓋住了。
一個中年男人正在主通道那邊逛著，聞著味就拐到三區這邊來，走到林強的攤位，伸頭看了看鍋裡的蘑菇片。
“炒啥呢？”
“這是山裡的特產。”林強加了一片遞給中年人。
中年人接過來放到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亮。
“好吃，香。我來半斤。”說完，他從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毛票。
林強眼裡一喜，開單了。
他接過錢，給男人稱了半斤乾蘑菇片。
此時，縣領導參觀團正沿著一區二區的白灰線在走。
農墾廳薑副廳長走在前麵，五十多歲，花白頭發，身著灰布中山裝，身後跟著縣裡陪同乾部和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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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二區儘頭時，陪同乾部在前方示意往回走，但薑副廳長的腳步忽然停了。
他鼻子動了一下，轉頭往三區方向看了一眼。
他直接走了進去。
空氣裡菌油炒蘑菇的香味越來越濃。
薑副廳長循著香味一路走到三區48號攤位前。
此時，林強的鐵鍋還在嗞嗞冒著熱氣。
他低頭看鍋裡的蘑菇片，又看了一眼旁邊拆開的菌油罐子。
“小同誌，給我嘗一口看看。”薑副廳長有些好奇地看著鍋裡的菌片說。
林強見到來人一身中山裝，後麵還跟著好多人，心裡明白，這應該就是省廳來的參觀團。
“可以，可以。”他趕忙遞上筷子。
薑副廳長接過筷子立馬在鍋裡夾了一片蘑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他眉頭微微一動。又夾了一片，這次入嘴後他卻沒急著咽，像是在慢慢回想什麼。
隨後他把筷子輕輕擱在碗邊，抬頭上下打量一下林強。
“薑廳，咱們去其他地方轉轉，這裡空氣不太好。”展銷會的乾部湊過來想帶他去別的地方。
薑副廳長直接擺了擺手，那人馬上識趣退下。
“你這菌油——黑熊山的蘑菇？”他轉頭看向林強問。
林強馬上點了下頭，這可是他這次展會的貴人。
薑副廳長再次低頭看那鍋菌油炒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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