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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三區的人絡繹不絕。
48號攤位前的隊伍一直排到下午三點，菌油罐子最後隻剩半個。
乾蘑菇賣乾淨了，鹵鵪鶉蛋也隻剩半盆底。
林強攤位的火爆，順帶給其他幾家也帶了不少生意。
林強把鐵鍋端下來擱一邊，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
展銷會五點閉幕，各攤位都開始收拾。
林強蹲下去，把空布袋疊了紮好，蘑菇乾渣子掃進木箱。
桌上菌油罐也都係在一起。
這時候，三區那頭走過來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個本子，在一間一間攤位拍肩膀：“四點半到主席台下麵集合，閉幕式，每個攤位都要到。”
走到48號攤前，他看了一眼林強，低頭翻了翻本子。
“你是下河灣村的林強？”
林強把抹布擱下，站起來：“是我。”
年輕人沒多說話，在“下河灣村·林強”那行後麵畫了個圈，合上本子說：“四點半，主席台下麵。”
說完轉身走了。
趙德貴從旁邊擠過來，手裡提著空籃子和空雞籠。
他順著林強目光看那年輕人走遠，把籃子擱攤邊上。
“我剛才打聽了，閉幕式就是領導講話，講完就散會。”
林強點了點頭。
趙德貴往他攤上瞄了一眼：“蘑菇賣完了？”
“賣完了。”
“不錯呀，你這賣的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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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查封你一天，沒準，昨個你就都賣沒了，今天沒得賣了。”趙德貴笑著說。
林強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四點鐘，展銷會大喇叭響了。
“各位參展的鄉親，各攤位注意，四點半請在主席台前集合，參加首屆圖爾縣農副產品展銷會閉幕式——重複一遍，四點半，主席台前麵。”
趙德貴提籃子走在前頭，林強把東西歸攏好，跟在後麵。
主席台在展銷會廣場東頭，木頭架子搭的，紅布橫幅拉在上頭，上麵寫著“熱烈慶祝首屆圖爾縣農副產品展銷會圓滿成功”。
台下已經站了一堆人，三五成群，都在探討著這幾天賣貨經驗。
林強站在人群邊上，趙德貴在旁邊，籃子擱腳底下。
台上擺了一排桌子。
中間長桌後麵是講台，紅桌布皺巴巴的。
左邊幾把椅子上的領導從主席台側麵走上來。第一個是方長青，後麵兩個不認識，再往後，薑副廳長也在裡頭。
方長青在椅子上坐好，掃了一眼台下，目光在林強這邊停了不到半秒。
這時大喇叭又響了：“同誌們安靜一下，安靜一下！”
下麵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戴眼鏡的乾部，他拿一遝稿紙走到講台前麵。
接下來就是念開場白，讓縣裡領導講話、省裡薑副廳長講話。
薑副廳長站在講台上，從口袋裡掏出眼鏡戴上：“我在圖爾待了三天，嘗了不少好東西。”
台下笑起來。
“昨天我在一個攤位上吃了兩口蘑菇，那味道讓我想起幾十年前在鄉下插隊吃的一碗家常菜。後來我把這個攤位推薦到省級農副產品推薦目錄裡頭了。今天我就想借這個機會多說一句：咱們圖爾縣地大物博，鄉下好東西不比城裡差。”
掌聲響起來。
薑副廳長坐下，下麵是地方代表和縣供銷社代表上台講了幾句。
最後是方長青。
方長青大步走到講台前麵，手裡隻拎一張名單。
“講話就不多講了。展銷會三天，成交額統計出來了。總成交額——二萬七千多塊。”
台下嗡地一聲。
方長青把名單抖了抖：“這裡頭有幾個攤位特別突出。我先念一個。”
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單。
“下河灣村——林強！”
趙德貴笑著拍了一下林強的肩。
方長青抬起頭，掃過人群說：“林強同誌，請到台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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