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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多，林強推開縣農行大門。
大廳裡已經排了兩個隊。
“辦貸款業務在這左側排隊，存取款業務在右側排隊。”大廳裡營業員招呼眾人排隊。
林強看了一眼便走到左側隊伍站好。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上下打量一下林強，撇著嘴和旁邊的中年男人絮叨著。
“這年頭，什麼人都能在銀行裡辦貸款了？”
她聲音不大，但基本所有人都聽見了。
眾人把目光都看向林強，交頭接耳小聲嘀咕。
林強看了她一眼，轉過頭沒說話。
很快就排到林強，他走到櫃台前，把放款手續和單據從窗口遞了進去。
今天櫃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接過單子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林強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
“三萬？”
櫃員聲音不高，但旁邊排隊的那個婦女剛好能聽見，她表情誇張地和身邊的男人說：“三萬？這該不是騙子吧？”
櫃員在裡麵翻找了一下存根，把放款手續往桌上一放說：“你等下。”
她起身就進了裡麵的行長室。
“你看看，單子有問題，我就說嘛，一個泥腿子還敢貸三萬！”中年婦女仿佛把一切都看穿，在一旁一個勁譏諷起林強。
林強此時心裡也有些慌，貸款出問題了？
過了片刻，行長室的門開了。
馬行長從裡麵走出來，櫃員跟在後麵，手裡還捏著那份存根。
馬行長看見是林強，對著身後的櫃員說：“他是林強同誌，三萬低息貸款就是他貸的，手續行裡都審核過了，你直接蓋章批款就行。”
說完，他還對著林強點點頭，就轉身回到行長室。
大廳裡一下靜了。
剛才嘴賤那個中年婦女瞪大眼睛，一臉吃驚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櫃員回到櫃台上把三遝錢放在櫃台上，一遝一百張大團結，牛皮紙袋紮著，整整齊齊。
她快速地在放款手續上蓋章，然後和錢一起遞給林強。
林強看著三萬塊錢，心裡一陣激動。
放款手續上一堆數字和眼前這三遝錢給人的衝擊力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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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錢快速裝進隨身帶著的布兜，拉上拉鏈。
林強轉身往外走，經過那中年婦女時，故意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她下意識往後讓了讓。
出銀行大門的時候，身後有人壓著嗓子問了一句：“這人啥來頭？能貸這麼多錢？”
在1980年，貸款審批還是相當嚴格的，普通人很難貸到款，林強這次也是湊巧，展銷會上得到供銷社大單，又趕上省裡扶持個體養殖戶，再加上方長青的擔保，多重巧合下促成了貸款。
......
紅星鎮建材鋪門口。
何玉芬正彎著腰和一個男人在清點一堆瓦片，她額頭上還貼著紗布。
“何姐！”林強見何玉芬在忙，打了聲招呼。
“林老弟來了。”她抬起頭見是林強，立刻站直了身子。
“李經理，快把林老弟的單子找出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衝著門市部裡喊了一嗓子。
李經理從裡麵應了一聲。
何玉芬轉頭看著林強，臉上帶著笑說：“林老弟買這麼多建材，是要蓋房子嗎？”
“嗯，擴建一下鵪鶉舍。”林強點點頭說。
“這是養了多少隻鵪鶉？要用這麼多建材。”
“還行不多，一百六十隻。”
“鵪鶉？展銷會上那個和供銷社簽了鵪鶉訂單的人不會是你吧？”
“讓何姐見笑了，確實是我簽的。”
林強笑了笑說。
這時，何玉芬旁邊的那個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了林強一眼說：“鵪鶉養了幾個月？就簽縣供銷社合同？”
林強看了他一眼，有點不明白這人說話怎麼這麼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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